傅天衡隔着几座山峰感应到她的气息，都有些不敢再往那边靠近。

萧若尘也有收获。

这一批收进来的灵材里，还真有几件让他没想到的好东西。

那块残缺的白色玉骨，便是万剑崖在一处古矿深层挖出来的。

没人认得来历便只当成坚硬的异材在库里封存了多年。

到萧若尘手中才看出端倪，里面竟还藏着一缕极淡的仙道法则。

他用九州鼎慢慢炼开玉骨，又请洛依过来辨了辨，才知道多半是某个上界生灵陨落后留在下界的遗骨。

究竟出自哪一族，洛依也说不准。

这点残留下来的法则，却恰好是萧若尘眼下需要的。

衍空境大圆满这条路他本已走到了头。

借着玉骨里的法则才终于摸着了更上一层的门槛。

再看寻常的大圆满修士时，他便觉出一些不同来。

对方还在平地上站着，他却已踏到更高一级台阶的边沿。只多出这半步，许多先前看不清的地方便显了出来。

某天深夜。

萧若尘和洛依坐在紫霞峰最高处。

山下群峰一路延入夜色。

洛依喝着傅清瑶送来的灵茶，忽然说道：“那一截道骨里的东西，你算是摸着门槛了。”

“差得远呢，不过是窥见了一线天光罢了。”

“比起那些在凡界泥潭里苦熬万载的大圆满，你近得太多了。”

洛依看着远处夜色：“你眼下欠缺的早已非真元厚度，而是超脱此界的道引。这方下界的法则过于残破单薄，能容你走到如今这一步，已是天地极限。再耗下去，修为固然还能磨砺，可要想跨出那一步，只会越陷越深。”

萧若尘转头看她。

“依你看，这天门终究非登不可了？”

“上面的道则才是完整的，当然，凶险亦是百倍于此。换作寻常大圆满，贸然飞升无异于自寻死路。但你不同，继续在这浅洼里称王称霸，于你而已无实质益处。”

萧若尘笑了。

“哈，我这还没在这方天地横行尽兴呢。”

洛依看他一眼。

“少装腔作势，你绝非那种甘心偏安一隅、窝在烂泥塘里称尊的性子。”

自己的性子还真叫她看透了。

萧若尘望着山下，半晌没有开口。

下界的事确实还没办完。

天机宗新接了那么多产业，总得花工夫理顺。

反天机联盟那几家也不会就此罢休。

身边的人如今还没到能松劲的时候。

不过往后的路也该盘算起来了。

早先提到仙界总觉得离自己还远。

如今却已隐约能看见通往那里的路。

可真到了那里会遇上什么，谁也不敢先替他断。

洛依来自那里。

也不可能知道那里的每一件事。

有多少势力，有多少高手，又有多少麻烦等着他，总要上去亲自看过才知道。

“待你道躯尽复，可有把握提携我一同上去？”

洛依放下茶杯。

“按寻常飞升路子行不通。你道果未铸，这方天地根本不会降下接引仙光。若由我强行撕裂界壁，空间风暴极易绞碎两界平衡，变数太大。”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