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勤民闻一愣,转头看向李慧兰,满脸的诧异。
    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刚才的话,是你说的?”
    李慧兰瞥了江勤民一眼,环抱起双手。
    “是我说的,怎么了?”
    “你瞪眼也没用!”
    “清雪岁数也不小了,还整天在家待着干什么?”
    “我要是初中毕业,林斌愿意给我这个机会,我都想试一试!”
    “年轻人,就该出去闯一闯,天天憋在村里能有什么出息?”
    此话一出,一旁站着的江清雪,都瞪大了眼睛。
    她看着李慧兰,眼中充满了惊喜和惊讶。
    平常的时候,李慧兰每次都会警告她,不要太倒贴,可现在李慧兰竟然主动站出来支持她。
    甚至不惜当着林斌的面,顶撞江勤民。
    这在他们家,可是从来都没发生过的事情。
    林斌坐在位置上,看着李慧兰坚定的样子,心里同样有些惊讶。
    但他惊讶的点,在于李慧兰的思想,竟然那么先进。
    这个时候,正值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型的初期,国内大部分的地区,还是计划经济为主导,他们生活在沿海地区,由于天然的地理优势,会比北方转型的要快一些。
    即便这样,永安县内不论是工厂还是公司,最顶尖的那一批,依旧是挂着国字号的企业。
    他已经算其中的佼佼者了。
    如果现在他突然消失,下一个能到达他这个位置的私营企业出现,起码还要等五到六年的时间。
    转型速度慢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保守!
    就像是一列火车,走一条轨道走了几十年,突然要变轨,新轨道的终点又不知道在哪,还有脱轨的风险,谁愿意冒这个险?
    这个观点,往上能上升到全国各个地区的领导们,往下能下沉到每一位的渔民身上。
    这个时代的群众,思想普遍是保守的。
    可恰恰就是在这种保守的环境下,李慧兰刚才的一番别样的话,才会让他感到惊讶!
    尤其是李慧兰,从小就是在保守的环境中长大的,还能说出这番话,就显得难能可贵了。
    单凭这一点,他以前就算是小看了自己这位准老丈母娘。
    江勤民瞪着李慧兰,气的嘴角都在微微抽搐。
    “李慧兰,你是不是没睡醒?”
    “你看不出来,这小子是什么打算?”
    “这传出去,你不觉得丢人?”
    李慧兰眉头一挑,轻声切了一声道:“这有什么丢人的?”
    “能说闲话的那些人,都是眼红的人。”
    “你在乎他们的想法,这辈子就安稳当个渔头好了。”
    “当什么村长啊?”
    江勤民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站起身怒声道:“你是铁了心要给我唱反调是不是?”
    李慧兰站了起来,看着江勤民,气势上丝毫不输。
    “我是铁了心支持清雪去县里!”
    “你口口声声说丢人,清雪和林斌的事,你还能瞒住谁?”
    “我一出门赶海,恨不得全村人都夸清雪,说他给咱们家找了个好女婿。”
    “都这样了,结不结婚有什么区别?”
    “人家林斌已经把诚意摆出来给咱们看了,你还怕林斌跑了不成?”
    “我绕着锅台转了半辈子,眼看是奔五十去的人了,我没机会,更没精力离开了。”
    “今天要是让我再年轻二十岁,给我这个机会,我连你都不要了,也要去县里工作。”
    此话一出,江勤民直接懵了。
>br>    他跟李慧兰同床同枕二十多年,还是第一次感觉李慧兰这么陌生。
    这突入起来的转变,反倒是让他有些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