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后
大战之后的真定,宛如一幅惨烈的画卷,铺展在魏辽边境的苍茫大地上。
经历数日攻城,城池虽然重回魏国之手,却再难掩满目疮痍之态,昔日还算繁华的街道,如今只剩遍地瓦砾,断壁残垣间满是残肢断臂,空气中弥漫着焦土与血腥交织的沉重气息,有些地方的火还没有灭,汹涌着吞没一处又一处建筑。
辽人攻下真定后,并没有维护修理这座城池,屠城三日,城中活人本就不剩了多少,再加上魏军围城数天,又有不知道多少魏国百姓被逼着协助守城,或者在辽人突围时被杀了泄愤,当魏军终于攻破城门时,还以为看到了一座鬼城。
如今的真定已经十室九空,幸存者寥寥,他们的眼中满是惊恐与无助,踽踽独行于废墟之间,寻找着亲人或一丝生的希望,面对街道上四处巡弋的魏国士卒,乃至于他们偶尔和落单辽人爆发的战斗,都没办法让如同行尸走肉的他们停下脚步,经历过这些日子人间地狱一样的场景,已经不太能说清他们到底是死了还是活着。
城内城外遍地尸体,当魏军入城后的
战后
大概是察觉到顾怀的心情不好,李易并没有展露出大战得胜的喜悦,只是站得笔直,汇报着真定的情况。
“城中现在还有多少人?”
“暂时没来得及登记造册,”李易说,“他们分散在城内各处,有些到现在还躲着没出来,只能临时组建粥铺施粥,同时清理出民居加以安置。”
“做得很好,”顾怀轻轻点头,“这一仗打得很漂亮。”
是很漂亮,从接过兵权开始,步步为营,不贪功不冒进,依靠着火枪的优势一点点清理外围,然后包围城池,用各种手段消磨城内辽人的意志,用很小的代价收复了失地,而攻下城池后关于安置的种种措施手段也可圈可点。
他达到了顾怀的期许,成为了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主帅。
“但战争暂时还不能停,”顾怀说,“打下了真定,可真定并不安稳,北边没有像样的防线和防御手段,就意味着辽人开春后可以随时打到真定城下,这不利于之后要展开的计划。”
“请功的奏折我已经写好,但封赏下来肯定还会过一些时间,我虽然可以直接任免地方官吏,但边境兵权和主将就不好直接伸手了,”顾怀看着摆在桌上的行军地图,示意李易站近一些,“所以在封赏下来之前,你可能还得继续以现在的方式打下去--你看到这条线了么?”
李易的视线跟随顾怀的手指移动,片刻后恍然大悟:“花塔子铺、捉马口铺、鱼台口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