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藩
“你们想想,离了这个军户,你们就真的活不下去了么?之前的军户,也就是两亩薄田,保底发点军饷,家里面人多了,连饭都吃不饱是不是?若是遇上三灾六病,干旱洪涝,就连地里也没了收成,若是再有什么军头儿兼并屯田,是不是连日子也过不下去了?”
顾怀的声音回荡在街头,听闻消息赶来的人越来越多,几乎把街道堵了个严严实实,跪得密密麻麻的人群倒是没想到这位伯爷会这般和善亲民地说话,听着他的话语,纷纷点头认同。
边境的军户制度已经烂到了根子里,或许一开始的出发点是好的,当兵的战时打仗闲时种地,可以自给自足不用给朝廷增加负担,但实际上开国以来百余年,这个制度早已经在实际施行的过程中扭曲得不成了样子,许多政策都是这样,下面的人总会想方设法地钻里面的空子。
“所以说,军户和屯田制度,必然要改!而现在只不过是改制的
就藩
这些日子里顾怀几乎都没有离开过府衙,他一直在和卢何敲定各种各样的改革政策,有平缓的有激进的,有的已经推行有的还在酝酿,但眼下看来,这个改革的过程,比打仗还要难太多。
河北太大了,几乎等同于四分之一个魏境,就算幕府已经可以成为这片土地实际意义上的另一个朝廷,还有卢何以及各氏出色人才执政,也没有办法做到面面俱到,顾怀想做的事情那么多,大兴水利发展农业,引进商贾复苏经济,吸引人才开办教育,乃至筹备着开始北伐
这一桩桩一件件,真的不知道需要多少时间才能完成。
走在街头的顾怀仰头看着刺眼的阳光,有些疲惫和期待。
慢慢来吧
临漳外的官道上,之前顾怀进河北时行辕曾经路过的地方,一列长长的队伍正在缓缓北上。
如果有熟悉仪制的官员在这里,便能看出来队伍打的是藩王出行的仪仗,队伍前方的旌旗上描着大大的“齐”字,而在看守最为森严的中军,一辆最为豪奢的马车旁,有道小跑着跟上的大红宦官服身影。
“王爷,王爷?前方不远便是冀州了,奴才是特来告辞谢恩的,这一路北上奴才都跟着王爷的仪仗随行”
车厢里没有一点声音,片刻后,响起了简单的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