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州
时间来到五月底,巡视了大部分河东地域的靖北侯行辕,终于是过了苑桥镇的渡口,进入了沧州。
这一路的风景与之前并无太大区别,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此地受辽人的荼毒较轻,比起其他地方更为繁华平静。
官道上三千亲卫环绕的马车并不奢华,甚至可以说是普通,敞开的车窗内,能看到曼舞的轻纱,车架上依旧是两个彪形大汉,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闲天,大概是聊起了前两天酒宴上看到的那个美貌花魁,王五两只眼睛里都在放光。
车厢内部,依旧是简简单单的陈设,一张用来放置文书的木桌,一处用来休憩的软塌,空气里弥漫着茶香,一只五指分明白皙修长的手沏好了茶,将它放到了桌上。
正在批阅折子的顾怀很自然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眉头依旧在为折子上的内容紧皱着。
幕府现在已经将权柄延伸到了河北全境,每一天要处理的政务都可以说让人望而生畏,即使有卢何统筹,诸氏子弟以及来河北闯荡的读书人填充其中,好些事情也还是要顾怀拿主意,哪怕离了真定河间,他还是得每天抽出时间修修改改河北前进的方向,一旦拖到
沧州
女真人,蒙古人,党项人各种各样的部族都有,都成为了辽人用来试探魏人的炮灰。
这确实是笔划算的买卖,人不用自己出,粮草不用管,上了前线能打赢当然最好,输了也没什么损失,而且还能借此安稳国内,反正死的人再多也不是辽人。
按理说顾怀应该有些烦躁才对,毕竟这种没成本的骚扰实在是让人不爽,但他看着折子沉思了片刻,就有些幸灾乐祸起来。
他可是知道在河间之战以前,辽国朝堂上就起了许多风波的,如今辽人既然这么着急安定国内情形,就说明河间这一败给辽人带来的折腾比自己想象得还大。
折子的最后陈平还请示起了对俘虏的处置,这一战魏国大胜,光是俘虏的异族就差不多有七八千,这些被辽国抛弃的人投降得倒是快,但也给雄县增加了负担,放回去是不可能的,全部坑杀他又不敢下这种决定,养起来浪费粮食,也就只能快马加鞭送来折子请示。
面对这种情况,顾怀很快便想到要不要将这些异族试试编户入籍变成平民,毕竟现在河北太过缺人,尤其刚刚收复的河间,大片大片的土地没人耕种--但随即他就打消了这种想法。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就算安置了这些俘虏,也不会引来那些部族的归附,长此以往只会让河东变得越来越不安定,而且那些异族未必就肯老老实实地在河东扎根。
或者发卖奴隶也行,编为奴籍发给百姓,用来恢复战后的生产,可眼下俘虏才七八千,对于整个河东来说,也太过杯水车薪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