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衫
依然是那一身青衫打扮的文士走上了城墙,侧身让过几个抬着伤兵的士卒,感受着萦绕在鼻端挥散不去的血腥味,颇为享受地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喜欢这样的氛围,也喜欢这样的惨烈,人生短短几十年,平淡的日子过得再多也没有趣味,而亲手缔造并且看着这样数万乃至几十万人被战火裹挟着发出求生的喊叫,挥舞着刀彼此厮杀,才是他最享受的时刻。
但很快他的眉头就轻轻皱了起来,因为他享受谋算享受乱世,却不喜欢注定的失败,尤其是眼下这种在失败前拼命挣扎徒惹人笑的可怜模样。
他在城墙上走着,认识他的人很少,但盘问都被他用腰牌打发掉,他突然想起几年前自己
青衫
“确实。”
“而且在这几年里,起码我做到了自己该做的,如果没有我,你别说成为一个能差点占据全蜀最后被赵沐那个蠢货连累失败的反贼,估计连打下成都的跳梁小丑都称不上,无论最终的结局如何,起码我是很问心无愧的,我想要活下去,你自然没资格说什么。”
李修筠看着他,许久才问道:“你不像是会说这种话的人,在我的预想里,你最有可能做的,就是站在一边冷冷地看我去死,然后离开这里,你为什么会来和我说这些试图获得一丝心安?”
这次的沉默来得尤其久,几队士卒持矛跑过,铠甲轻响,青衫文士轻声道:“你还记不记得我跟你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李修筠眼底浮现些追忆,点头道:“当然记得,你问我想不想让放逐我的朝廷后悔。”
“在很多年前,没走通科举的我,就意识到,这个世上其实还有另一条路可以走,”青衫文士说,“而走那条路需要一个恰当的时机,曾经我见到你,以为时机到了,但现在看来,还是太早了一点。”
李修筠察觉到了他的视线,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看到了官兵在城外的大营。
那一瞬间他感觉遍体生寒,某种冰冷麻木的感觉爬上了他的后脑。
“你以为他是我?”他嘶哑着嗓子问,“你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