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院子位置不错,门前有一棵老香椿树,树冠把大门遮出了一片阴凉。
刘娟掏出钥匙,走上前插进锁孔,用力拧了两下,推开那扇沉甸甸的木门。
“吱呀”一声。
入眼是一个不算大但极干净的四合院小天井。地面铺着青砖,墙角甚至还留着一小块没铺砖的泥地,原本的主人大概是在这儿种过花草。
三间正房坐北朝南,门窗已经换了新的木框,刷了一层清漆。虽然没什么值钱的家具,但屋里亮堂,透着一股新日子的朝气。
刘母迈进门槛,踩在平整的青砖上,手摸着红砖墙,眼眶一下就红了。
“这可是京市的院子啊……咱们老刘家,居然在城里扎下根了。”老太太抹了抹眼角,又笑了起来。
林晏泽把三轮车稳稳停在门口,卸下挡板,开始往下扛东西。
他把装粮食的蛇皮袋直接扛进了右边的厨房,又把几个重木箱搬进正屋。
门槛有点高,他侧着身子,步子迈得极稳,连门框上的漆都没蹭掉一点。
“春花,你去打点水,咱们把桌椅板凳再擦一遍。妈,您别沾手了,去里屋歇着。”刘娟开始有条不紊地分配任务。
水管就在院子中间。何春花拎着塑料桶去接水,水声哗啦啦地响。
刘娟拿着抹布,刚走到正屋门口,就看见林晏泽正蹲在地上,徒手把那张沉重的实木八仙桌往当阳的地方挪。
桌腿摩擦青砖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小臂上的青筋暴起,几下就把桌子稳稳当当地对准了堂屋正中央。
弄完这些,林晏泽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额头上的汗珠顺着他冷硬的下颌线滴下来,砸在胸口的灰布衬衫上。他抬手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气息依旧很稳。
刘娟看着他被汗水浸透的后背,心里那股别扭劲儿突然散了。
她快步走过去,把手里一条干净的湿毛巾塞进他手里,声音硬邦邦的,眼神却放软了。
“赶紧擦擦,满头都是汗,也不怕风吹了头疼。”
林晏泽低头看着手里那条带着肥皂香味的毛巾,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起眼,一双黑沉沉的眼睛盯着刘娟,嘴角勾起一个极淡却真实的弧度。
“行。”他干脆地应了一声,拿着毛巾擦了一把脸。
刘娟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慌忙别开视线,转身去拆地上的网兜。
林晏泽没多说什么,把毛巾搭在脖子上,挽起袖子,转身又大步跨出门槛,朝着剩下的那几堆行李走去。
新院子虽然提前找人简单收拾过,但老房子空置了几年,真住进来才发现,到处都是零碎的毛病。
厨房的旧灶台排烟不畅,一烧火就呛人;堂屋靠东边的房顶,有几片瓦错位了,到了雨天肯定得漏;天井那里的青砖地面塌下去一块,一踩一汪泥水;还有两扇木窗户的合页生了锈,风一吹就咯吱作响。
这些活儿,看着不大,但全是实打实的力气活和技术活。
刘母年纪大了,刘娟和何春花两个大姑娘,搬搬抬抬还能凑合,遇到上房揭瓦、和泥盘灶的事儿,完全傻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