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压低声音,用最通俗的语,给这对母女科普了一下什么叫高端操作。
“就是表面上看着是替别人着想,实际上字字句句,都在踩着别人拔高自己。”程月宁指了指水槽边的林晏泽。
“你看他刚才那话说的。既点出了闫烨穿着白衬衫不会干活,又顺道把自己勤快、能吃苦的人设立得稳稳当当。他这是用闫同志的手足无措,来凸显自己的能干。”
刘娟听完,瞪大了眼睛,转头看向那个还在埋头苦干的背影。
刘母更是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哎哟!月宁丫头,你说得透!”老太太连连点头,精明的目光扫向站在屋檐下无所事事的闫烨。
刘母皱了皱眉,“我看这闫烨啊,不太实诚。”
何春花正好端着洗好的碗走过来,刚好听见这句“不太实诚”。
她脚步一顿,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似的,肩膀一下就塌了下去。刚才还因为闫烨到来而亮起来的眼睛,这会儿光芒黯淡了不少。
她低着头,手指抠着瓷碗的边缘,满脸都写着失落。
刘娟一看自家老姐妹这副委屈样,心里那股护短的火气就上来了。
她现在心里虽然偏向了林晏泽,但也不能眼看着春花伤心。
“妈,你也别这么说。”刘娟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大着嗓门开始圆场。
“主要是小林这人表现得太抢眼了。他把活儿全包圆了,人家闫同志就算想插手,都没地儿插啊。”
刘娟大咧咧地继续说道:“再说了,闫同志家里条件好,人家没干过这些糙活那不是正常的吗?哪能人人都跟小林似的,在泥坑里打滚都不嫌脏啊。”
刘娟这话,明面上是在替闫烨解围,里子却把林晏泽能干踏实的优点,又给夸上了一层楼。
何春花是个心思软和的。
听到刘娟这么一开解,觉得也有道理。
她脸上的阴霾散去不少,慢慢抬起头,露出一丝有些腼腆的笑容。
程月宁手里端着搪瓷缸子,静静地坐在那儿,把何春花从失落到被哄好的表情变化,一丝不落地看在眼里。
她没接话。
只是转过脸,目光穿过天井,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站在屋檐下还在想方设法找活干的闫烨。
程月宁心里其实是认同刘母的观点。
这人嘴上功夫大于手上功夫。这种只会嘴上客气的男人,不一定扛得住事。家里条件好,也代表婆家挑剔。
春花性子软,真要是跟了他,以后有的苦吃。
但现在八字还没一撇,程月宁不想直接挑明。
就在这时,巷子外头忽然传来两声短促而清脆的汽车喇叭声。
“滴——滴——”
听到这动静,程月宁立刻放下手里的搪瓷茶缸。
她知道,这是顾庭樾来接她了。
程月宁站起身,“婶,庭樾来接我了,我得走了。”
其他人也应着,送她出门。
闫烨原本正因为插不上手而觉得尴尬。
此刻听到巷子里的喇叭声,他立刻转过头。他快步走到院门边,伸手把那扇半开的黑漆木门拉开,伸长了脖子往巷子里看。
巷子那头,树荫底下,稳稳当当停着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
车牌号一看就是军区大院里出来的特殊级别。
闫烨死死盯着那辆车,视线又落向程月宁的背影,眼神里飞快地闪过一丝惊讶。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