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看他李叔,刘根来自然不能空着手,走进李太平办公室的时候,他手里拎着一块儿两三斤的酱驴肉,还有两条七八斤的鲅鱼。
这年头,这些吃的东西绝对是重礼。
李太平正在骂人,脸红脖子粗的。
赶巧了,刘根来进门的时候,李太平在倒嘴儿,也可能是在组织词汇,有那么十来秒的沉默。
见到刘根来,李太平瞪了他一眼,到嘴边的骂人的话又咽回去了。
“你回去吧!好好想想你错在哪儿了?写两千字的检查,明天一上班就交给我。”
“是。”
那个被挨训的人应了一声,垂头丧气的出门了。
刘根来看了他一眼,也就二十郎当岁儿,看着比他大不了多少。
两千字的检查……够这小子喝一壶的。
“李叔,他咋了?”刘根来的八卦心上来了。
“咋了?脚踩两条船,明明已经跟一个姑娘订婚了,转头又跟另一个姑娘勾搭在一块儿了,人家姑娘的爹妈都告到我这儿了。”
李太平的气儿还没消,“你可别跟他学,你要敢跟他一样,看我不替你爹收拾你。”
你咋啥坏事儿都往我头上安?
你就不能盼我点好?
“那不能,我还没对象呢!”刘根来笑呵呵的把鲅鱼放在地上,又把那包酱驴肉放上李太平的办公桌。
“我是提前警告你,你小子也不是啥省油的灯。这小子刚端上公家饭,就有好几个姑娘找上门,你要是说你想讨媳妇,你家的门槛得被人踏破了……这酱驴肉味儿不错,哪儿弄的?”
不是,这俩事儿能连一块儿说吗?
那么大个所长,也是个吃货。
“我前两天去了趟宝定,想着李叔你可能爱吃酱驴肉,就给你带了点。”刘根来小嘴儿可甜了。
“少来,有事儿说事儿……你去宝定干啥?”李太平又往嘴里塞了块酱驴肉。
你是想问我找你有啥事儿,还是想问我去宝定干啥?
能不能给个准话?
你不是被气的脑子都错乱了吧!
“来根烟,消消火。”刘根来递给李太平一根烟,说了他想弄一个蹦爆米花锅的事儿。
李太平还真知道谁有这东西,一口气给刘根来说了三家。
一个是他们公社的,另外两个是相邻两个公社的。
在农村开展合作化之前,这三个人都曾经走街串巷,崩过爆米花,合作化之后,就很少出去了,算一算,都快十年了,年轻一点的都不知道他们干过这活儿。
至于崩爆米花锅还在不在,李太平就不得而知了。
问清楚那三个人都是哪个村的,刘根来起身就走。刚到门口,李太平忽然又问了一句,“你还没说你去宝定干啥呢!”
“破案。”
刘根来只回了他两个字。
等李太平嚼着酱牛肉追出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刘根来早就没影儿了。
“这个小兔崽子,也不说清楚点。”
李太平咂咂嘴,没忍住馋虫,回身又撕了一块酱牛肉,这才把剩下的包好,锁进抽屉。
又把放在地上的两条鲅鱼拎起来,藏在办公桌下。
“崩爆米花?也就这小子舍得……”李太平笑着摇摇头。
出了公社派出所,刘根来先去了趟公社的国营饭店,把剩下的包子全都包圆了,这才按照李太平给他的地址,挨个去找着那三个人。
这会儿,生产队差不多收工了,去找他们正合适,要是大白天的,耽误人家挣工分,人家不一定乐意。
他先去了他们公社的那一家,那家人一看就挺实在,说是在大炼钢铁的时候,把崩爆米花的锅捐了。
临近公社的第二家也差不多,好几年前,崩爆米花锅就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