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是只有在狩猎的时候才会跳动吗？

但这与杀戮产生的高心率完全不一样！

张厚才这时继续说：

“我们这个律所，工资是很高很高的。

但大家也知道，我们入驻工厂区后，提出离职的人不少。

留下来的诸位，你们可能觉得自己是为了钱，但实际上，你们都在寻找一个答案。

那个东西叫什么，你们自己去探索吧，去给自己一个留在这里的答案。

未来的路会更加的艰险，你们需要答案来抚慰自己。”

答案？

螳螂忽然反应过来，在办事处工作的这些日子，虽然很累，但莫名的觉得很愉悦。

为什么？

他抱住了脑袋。

但只知道自己不想走，不想回到那个杀手训练营里面，那里冷漠无情。

不像这里，可以放下一切警惕，享受温暖。

张厚才继续道：

“你们以后会收到很多感谢。有人会给你们送东西，有人会跪下来哭，有人会记住你们的名字一辈子。

这些是比钱更加重要的东西。

正因为有了这些，可以让大家与单纯的法律机器区分开来，说明你不再是工具，而是你是被人需要的人！

想要保持自我，就必须要记住，我们不是被金钱驱使着的法律机器！”

张厚才敲着桌子郑重的强调道。

螳螂的手指攥紧了膝盖。

被需要....

工具....

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意识到了自己是什么东西。

自己这十几年，是被使用的工具！

完成任务，拿钱，继续接任务。

有用了就留着。

没用了就处理掉。

从来没有人“需要”自己。

从来没有人因为自己的存在而感激他。

但现在有人送自己腊肉。

有人给自己做鞋。

有人叫自己“郝叔叔”。

有人说“我长大了也要当律师”。

但是......

那些感谢是给“郝心”的。

不是给我螳螂的。

但这些事...是我螳螂主动去做的吗？

我到底是为了升职去接近林默而被迫去做的。

还是我螳螂热爱这种感觉才主动去做的？

如果那些事是自己做的，那我是不是也有“自己”？

螳螂脑子都快乱掉了。

而这时候张厚才又继续道：

“外面的人叫我冷面杀手，我不喜欢这个外号，因为我见过真正的杀手。”

螳螂一怔。

杀手？

张厚才的语气加重：“真正的杀手是什么？是工具！

是被人驯化的狗！

主人让他咬谁，他就咬谁！

任务完成了，就赏他一口饭。

任务失败了，就把他处理掉。

杀手以为杀人就是自己的命运，但他不知道他就是在被利用。

他以为他是刀，其实他是握在别人手里的刀，杀手是没有自我的！

如果我们被钱驱使，什么案子都打，那我们不就是金钱的奴隶吗？！”

螳螂愣住了，瞳孔开始放大。

他自认为杀手是强者，是猎人，是掠食者。

但刚刚张厚才说的，真正的杀手是工具，是狗，是被人握着的刀。

好似揭开了螳螂心中的一个结。

训练营里的教官。

每一次考核。

每一项指标。

组织让他杀谁，他就杀谁。

任务完成了，组织给他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