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旻跟上来,这回不再是远远的一丈,而是近了些。
近得她能听见他靴底踩在雪地上的声响,咯吱咯吱的,和阿福踩雪的声音倒有几分像。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鞋尖,心里那点盘算忽然就散了。
她原本是想用家里的病号把他气走的,可此刻走在这条走了三年的路上,身旁跟着这么个人。
这一刻,她竟觉得,这路好像也没那么长了。
巷子口的灯笼已经点上了,昏黄的光晕铺了一地,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韶颜走在前头,齐旻跟在后面,那影子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
“娘亲回来了!”
阿福耳聪目明,单单是听外头的脚步声,就能分辨出是娘亲回来了。
她趴在门缝边,一只眼睛紧紧贴着那道细缝。
果然,她看见了韶颜的身影。
可那身影后头还跟着一个穿玄色大氅的男人,高高的,远远的,看不清脸。
“咦?”
她小声嘀咕着,那声音又轻又细,像是怕被谁听见似的,“家里又来病人了吗?”
谢征:\"“什么病人?”\"
谢征恰在屋内,听见阿福自自语的声音,便慢腾腾地杵着拐杖走到她身后。
他还没来得及问第二句,就听见韶颜那高亢的声音从巷口传过来。
韶颜:\"“阿福,我回来啦!”\"
脆生生的,带着几分打猎归来的得意。
这声音他听了好几次。
但几乎每一次都是一样的调子,一样的欢喜。
她像只归巢的鸟,每次回来都要先这样喊一声。
而阿福也总是乖乖地推开门,奔向她。
——这是她们母女俩的回家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