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着她,望着她那双坦荡的眼睛,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坍圮。
为什么?
为什么她对谁都这样?
——来者不拒,去者不留。
他以为韶颜收留自己,是出于某种恻隐之心。
他以为韶颜为他煎药、替他换药、给他做棉衣,是因为他这个人。
可如今他才发现——韶颜其实对谁都一样。
齐旻来了,她让出自己的房间;阿福饿了,她放下手里的一切去做饭;路边的野猫叫一声,她也要匀半碗饭给它。
她像一盏灯,亮着,照见谁便是谁,从不偏袒,也从不挽留。
韶颜看着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忽然叹了口气。
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那动作很轻,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兽。
韶颜:\"“别想太多”\"
她说,声音比方才柔和了几分。
韶颜:\"“早些歇息吧,你身子还没好全,不能熬夜。”\"
说完,她便转身往阿福的房间走去,那背影在廊下的灯笼光里显得格外单薄。
谢征站在原地,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前所未有的无措中。
......
子夜时分,韶颜抱着阿福睡得正香。
母女俩蜷在一床被子里,阿福的小脑袋埋在娘亲颈窝,呼吸均匀而绵长。
窗外的雪光映进来,将那一角床榻照得朦朦胧胧。
齐旻便是这个时候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屋子里的。
他立在床边,低头看着熟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