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颜略有几分诧异地挑了挑眉，那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

这是他在她这里养病的这段时日里，第一次展露出如此剧烈的情绪波动。

那素来沉静的眉眼此刻绷得紧紧的，眉心拧着一个小小的疙瘩，像是在跟什么东西较劲。

韶颜：\"“公子好像对随元淮有很深的芥蒂？”\"

她问，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又带着几分了然。

谢征：\"“我只是不想你被他蒙骗。”\"

谢征的声音有些磕绊，那话说得急了，便失了平日里的从容。

谢征：\"“你、你毕竟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总不能看你因随元淮而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他说得恳切，说得真挚，像是一个一心为她付出而不图回报的人。

可韶颜听着，心里却忍不住生出抵触。

齐旻或许危险——这一点她比谁都清楚。

毕竟当年东宫的那场大火，已经将他所有的人性都烧成了灰烬。

他隐忍蛰伏数十年，甚至不惜认贼作父，苟且于世，只为有朝一日能复仇。

若是换作她经历了这些事情，只怕早就疯了，哪还能做到像齐旻那样，伺机蛰伏，暗中培养属于自己的势力与军队？

她忽然想起齐旻那双眼睛。

——那眼睛看着别人的时候，总是阴鸷的，冷得像淬了毒的刀。

可看着她的时候，那眼底的光便会柔和下来，像是一潭死水里忽然泛起了生机。

韶颜：\"“公子多虑了，他不会伤害我的。”\"

她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楚。

听到这话的谢征瞬间呆在了原地。

他想不明白——随元淮到底是给韶颜灌了什么迷魂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