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指微张,指节间似乎还残留着扼住咽喉时那寸寸收紧的触感。
他竟然觉得陌生。
这五根手指,骨节分明,指腹带着薄茧,是他再熟悉不过的身体。
可此刻,它们像是长在了别人身上,陌生得叫人心惊。
他方才......就是用这只手,亲手扼杀了天地。
厉劫:\"“我......”\"
是他杀了那个少年。
厉劫的指尖微微发颤。
那颤抖极轻极细,像冬日枝头最后一片枯叶被风拂过,摇摇欲坠。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试图用疼痛来压住那阵从骨缝里涌上来的寒意。
这一刻,他甚至不敢去看韶颜。
——怕。
他从未如此怕过。
怕从那双清亮如水的眸子里看到猩红的恨意。
怕那恨意像淬了毒的箭,一箭穿心,叫他永世不得安心。
更怕她从此以后视自己为敌,将他从“自己人”的行列中剔除。
划入另一道永不交汇的陌路。
他怕的不是责骂,不是报复,是她的目光从温热变成冰凉。
然而,韶颜并没有。
她站在那里,衣袍上还沾着天地消散时洒落的星辉。
美人面色苍白如纸,下颌却绷得死紧。
她的目光越过厉劫,落在他身侧那个笑得恣意的人身上。
韶颜的眼眶内没有泪,没有慌,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被压在冰面之下的汹涌。
她向来恩怨分明。
知道厉劫之所以会出手,是因为被源无获控住了心神,不得已而为之。
那双扼住天地咽喉的手,那一刻不属于厉劫自己,而是被人提线的木偶。
她分得清谁是刀,谁是握刀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