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光是白的便是白天,光是暗的便是黑夜。
仅此而已。
他不知道什么叫卯时日出,什么叫酉时日入。
不知道日光在晷面上移动一寸便是半个时辰,更不知道这世间的人都在被那些叫“时辰”的东西驱赶着。
可韶颜跟他说过。
她告诉他,这一日之中共有十二个时辰。
每一个时辰都不一样,每一个时辰都有自己的名字。
他便牢牢记在了心里,像是一个蒙童刚刚学完了百家姓,迫不及待地想要将每一个字都对上号。
韶颜得了答案,便撑着床榻坐起身来。
衾被随着她起身的动作从肩头滑落,无声地堆叠在腰间。
大片雪白的肌肤就这样毫无遮掩地展现在眼前。
——肩头的弧度圆润而精巧,锁骨的线条玲珑地延展开来,两弯骨弧在日光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再往下,那一片莹润的皮肤上布着不少斑斑点点的痕迹。
深深浅浅,像是有人用指腹蘸了淡墨,在她身上画了一幅不规则的星图。
那些痕迹有的落在锁骨下方,有的散在肩头内侧,还有几处在腰际隐没。
每一个斑点都像是一个被密封起来的秘密。
天地几乎是在看清楚的那一瞬间,脸便刷的一下红了。
那红来得又快又猛,从耳根开始,像是被火燎着了似的。
眨眼间便蔓延到了面颊、额头、甚至颈侧,整张脸红得几乎要冒热气。
他的目光开始闪躲,左顾右盼,就是不敢看韶颜的眼睛。
也不敢看那些自己昨晚留下的痕迹。
对此,韶颜本人倒是没什么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