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那失落来得快去得也快。
不多时,少年的眉眼重新舒展开来,情绪很快就被收拾好了。
......
离开侍鳞宗时,外头下起了朦胧细雨。
那雨丝极细极密,像银砂从天际撒下,斜斜地织成一张无边的纱幕,将远山近树都笼在一片烟灰色的氤氲里。
石阶被雨水洇湿,泛着幽微的冷光。
缝隙里的青苔吸饱了水,颜色愈发翠得逼人。
檐角的风铃被雨丝拂过,偶尔发出一两声极轻极碎的叮咚。
天地手里撑着一柄油纸伞,伞面是素净的月白色,边沿绘着一圈极淡的竹叶纹。
他站在雨幕之中,衣袍的下摆已被斜飞的雨丝沾湿了一小片,他却浑然不觉。
只是回头看向身后——廊檐之下,韶颜正站在那里。
她的身侧还站着厉劫。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一臂,不知在交谈着什么。
韶颜的唇微微翕动,厉劫则垂着眼帘,面上的神情被檐下的阴影遮去了大半。
天地抬头看向那青灰的天际,潮湿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漫上来,混着泥土与草木的清气。
而他的心却一点都不感到阴郁。
他甚至微微弯了弯唇角,那笑意极淡,却笃定而安然——因为韶颜和他才是一路人。
她是他的来处,也是他的归途。
雨再大,路再远,只要她挽着自己的手臂,便没有什么值得不安。
檐下。
厉劫看着那已经有要下大的雨势。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