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府的路上,韶颜靠在马车里昏昏欲睡。
车轮碾过青石板上的薄霜,发出细碎而沉闷的辘辘声。
车身微微摇晃,像是一只巨大的摇篮。
她将头歪在氍毹软垫上。
那双平日里顾盼生辉的桃花眼此刻半阖着。
长睫在眼下投了两小片浅浅的暗影,整个人慵懒得像一只晒足了日头的猫。
耳边还传来侍女拢香的絮叨声,一字一句都往她耳朵里钻。
“小姐,您怎么就答应同他吃饭啊?咱们两家不是都退婚了吗......”
拢香手里还捧着那只空了的小手炉,一边絮叨一边往里头添了两块新炭。
她见韶颜半阖着眼帘,呼吸渐渐绵长,已然是困倦了,便自觉地压低了声音。
将后头那半截牢骚咽回了肚子里。
韶颜却在这时懒懒地开了口。
声音有些黏稠,带着股刚被吵醒的鼻音,软绵绵的,却条理分明。
韶颜:\"“日后我与他都是东宫伴读,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也不好闹得太僵,不是吗?”\"
她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用帕子掩住唇角。
随后将滑到腰间的氍毹重新裹在身上,把自己裹成了一只暖烘烘的茧。
拢香闻一愣,手里的铜拨子差点掉进炭炉里:“小姐要去东宫给太子当伴读了吗?”
她这些日子跟着韶颜东奔西走,又是去陈府又是上宝相寺,却从未听小姐提起过还有这桩事。
韶颜:\"“是啊。”\"
韶颜的声音已经有些含混了,眼皮沉得像是灌了铅。
韶颜:\"“陛下的身子骨是一日不如一日,太子乃是大晏的未来,绝对不能出现任何的岔子。”\"
说完这话,她眼睛一闭,头往软垫里又蹭了蹭,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拢香见状,轻手轻脚地将炭炉挪远了些,又将车帘的缝隙掖严实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