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绅殷德肩头的伤口还在汩汩往外渗血，碎掉的白骨茬子刺破月白长衫，每动一下，剧痛就顺着经脉往神魂里钻。

在苏平眼里，和珅与丰绅殷德不过是蛰伏数百年的遗老。

就算修为高深，可时代早已变迁，九州人族的根基牢牢扎在这片土地之上，岂是一小撮前朝余孽能够轻易颠覆。

别说劫灭古树出世能不能如他们所愿，就算天下大乱，他们也没有那个本事坐稳江山。

丰绅殷德听见这句质疑，脸上却没有半点受挫，反而缓缓勾起一抹诡异的笑意。

“仅仅凭我们父子，自然不够。但我父子能够活到今日，主子自然也尚在人世。”

苏平眉峰微挑，心底掠过一丝讶异。

主子？

他第一反应便是乾隆。

当年大清帝王，若是真的活到如今，那事情的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不动声色开口，声音平淡。

“你的主子，是乾隆？”

丰绅殷德却没有直接承认，只是淡淡摇了摇头，模棱两可，不肯把话说死。

“这件事，暂时不能明说。但除了主子之外，还有一批远比你想象更强的存在，与我们站在同一阵线。我们已经寻得了永生之法，不再受生老病死束缚，蛰伏世间，等待的就是今日这个大乱的契机。”

苏平握着麒麟刀的手指微微收紧，重瞳之中流光转动，二百五十六卦在识海悄然推演。

永生之法？

这四个字分量不轻。

古往今来，多少帝王修士穷尽一生追寻长生，徐福耗费两千年光阴，依托不死泉，也只是勉强维系自身存续，代价巨大。

如果这批满清背后的势力真的掌握了永生的门路，麻烦就远比想象中大。

“永生之法，究竟是什么，细细说来。”苏平的语气没有起伏，龙火依旧悬在刀锋，随时能斩落。

丰绅殷德苦笑一声，肩膀微微颤抖，断臂的剧痛不断撕扯他的心神。

“我所知有限，这是最高层的秘密，我只是外围执行者，只能知晓存在，没法窥探其中详情。我只知道，想要修成，需要借助地脉本源之力，劫灭古树出世，地脉大乱，恰好是他们完成最后一步的最好时机。”

说到这里，他抬头望向苏平，眼神带着一丝恳切，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苏平，只要你今日饶我性命，我愿意潜入他们内部，做你的内应。但凡探查到任何消息，全部传给你。他们的据点、人手、永生之法的线索，我都可以帮你查清楚。我如今修为根基受损，与你为敌没有半点好处，不如我们合作。”

苏平静静打量着跪地的丰绅殷德，心底快速权衡利弊。

这家伙城府极深，蛰伏数百年，能联合域外组织布下截鼎的杀局，心机手段不容小觑。

所谓内应，十有八九是权宜之计，一旦放虎归山，待他养好伤势，必然反手反噬。他抛出的情报，也多半是筛选过后的边角料，核心秘密不会轻易吐露。

“你说的这些信息，价值不够。”苏平淡淡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