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走到村中央的打谷场时,已经有十几号人围了过来。
有人拍着我的肩膀说我长高了。
有人抹着眼泪念叨,说老夏要是看见该多高兴。
还有几个半大孩子躲在大人身后,好奇地打量我这个城里回来的亲戚。
怀恩啊,晚上来家吃饭!村长李建国挤过人群,一把抓住我的手,你婶子炖了小鸡蘑菇,正好给你接风!
我点头应下,心里却急着想去看看爷爷。
告别了热情的乡亲们,我拎着行李往村后山坡走去。
爷爷的坟就在那里,旁边葬着早逝的父母。
十年无人打理的坟地应该杂草丛生才对,可当我爬上小山坡时,却愣住了。
爷爷的坟前干干净净,连一根杂草都没有,坟头上压着的新黄纸,在风中轻轻摆动,香炉里还有未燃尽的香灰。
看样子,是经常有人过来祭拜。
我从包里取出准备好的酒和点心,恭恭敬敬地摆好,然后点燃三炷香。
青烟袅袅升起时,我仿佛又看见了爷爷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听见他用沙哑的声音叫我小兔崽子。
爷爷,我回来了。我低声说,我现在,也是出马仙了。
没跟爷爷说的是,我可能快死了。
虽然我这平时尽量不去想二十多天以后的事情,可身体上的变化,却时刻提醒着我,生命进入了倒计时晚期。
就在昨天,我清楚地感知到牙齿已经松动了。
那种心慌气短,也开始越来越频繁。
这也是我首先选择回老家的原因。
我想,如果真的死在了续命半路上,至少先回来祭拜一下爷爷。
一阵山风吹过,香火突然剧烈地摇晃起来。
胸口的狐仙印记猛地发烫,疼得我倒吸一口冷气。
不对劲。狐仙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严肃,这地方有东西。
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