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龙术出笼,民心即是屠刀
厚重的木门被推开,张文谦拿着刚刚签发的一摞布告走了出来。
《夏州均田令》的盖印文书,被明镜司的绣衣使者,迅速贴满了夏州城的大街小巷。
榜文前围满了不识字的百姓。
一名负责宣读的差役站在高台上,扯着嗓门大声念着榜文上的内容。
“凡夏州境内世家豪强,必须在三日内主动向官府,申报隐匿之田产。”差役的声音传遍了整条街道。
“逾期不报或者暴力抗拒者,一律以通敌叛国论处。”差役念完最后一句,人群中爆发出一阵不可思议的惊呼。
此时在城东那座占地极广的王家大宅内,气氛却显得异常沉闷。
王氏族长王怀仁坐在正堂的主位上,手里盘弄着两枚色泽温润的玉核桃。
几家依附于王氏的地方豪强家主分别坐在两侧的客座上,一个个面色铁青。
“这个陈宴还真把自己当成夏州的土皇帝了!”王怀仁冷笑了一声。
“他一个靠着裙带关系爬上来的外来户,也敢对咱们这些扎根百年的望族动刀子。”王怀仁将玉核桃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坐在左侧的李家家主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
“王公,这陈宴手里可是握着数万虎狼之师,咱们若是硬碰硬怕是讨不到好处啊!”李家家主搓着手。
王怀仁端起青瓷茶盏吹了吹热气。
“他手里有兵不假,可他不懂这地方上的规矩”王怀仁喝了一口茶,把茶盏放在案几上。
“没有我们这些世家点头,他一粒粮食都收不上来。”王怀仁眼中满是傲慢的算计。
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王府大管家。
“去通知城里各家名下的商铺和所有米行。”王怀仁开始发号施令。
“从明日起全部闭门歇业,田庄里的粮食谁也不许去收割!”王怀仁摸了摸花白的胡须。
“老夫倒要看看,等这几十万张嘴饿得嗷嗷叫的时候,他陈宴拿什么来收场。”王怀仁得意地靠在了椅背上。
可王怀仁根本不明白他面对的究竟是一个有着何等手段的对手。
屠龙术出笼,民心即是屠刀
流民们对世家豪强的怨气在短短一天之内就达到了顶峰,有人甚至开始朝王家商铺的门板上扔石头。
而真正负责下场撕咬世家防线的,是那个手段最阴损的高炅。
高炅带着几十名如狼似虎的绣衣使者,直接踹开了一个中小豪强家的大门。
那名乡绅穿着睡衣惊恐地跑到院子里。
“高大人,我们家可是良善之辈啊,从未拖欠过官府的赋税。”乡绅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高炅用戴着皮手套的手指拨弄了一下腰间的剑柄。
“本官今日不查你的田也不收你的税。”高炅冷笑着走到乡绅面前。
“有人实名举报你们家藏有柔然人的马刀和皮货。”高炅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恶意。
乡绅吓得浑身瘫软,这可是通敌的死罪。
“大人明察啊,那都是去年在西域商人那里买的陈货啊。”乡绅哭喊着抱住高炅的腿。
高炅一脚将他踹开,直接对着手下一挥手。
“进库房给我搜。”高炅根本不想听任何解释。
他把清丈土地的阻力直接跟通敌查奸完美地捆绑在了一起。
这让那些想要据理力争的世家瞬间失去了所有的道德制高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