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牛拉神器破顽土,万世基业定乾坤
鲁老木匠那见鬼般的反应,犹如一粒火星落入了干柴堆,彻底点燃了在场所有工匠沉寂大半辈子的职业狂热。
这些原本只想着糊口保命的底层手艺人,当场咬破了手指,将带血的指印按在了军令状上,发誓就算把命填进去,也要把这件注定名留青史的神器按时造出来。
总管府那座与世隔绝的后院里,日夜不休地回荡着叮当作响的铁锤敲击声与拉大锯的沉闷摩擦声。
半个月的时间在火花四溅与木屑飞舞中转瞬即逝,炎夏的热浪开始在西北的大地上肆虐。
夏州城外十里处,有一大片连年干旱导致板结如石块的荒废荒地,表层甚至析出了白花花的盐碱。
烈日炎炎之下,连野草都被烤得枯黄蜷缩,热气蒸腾得远处的景象都扭曲变形。
陈宴负手站在这片令人绝望的废地前,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却没有去擦拭。
张文谦、高炅以及夏州所有掌管钱粮农务的文武官员,皆被一份十万火急的加急公文秘密召集至此。
官员们穿着厚重的官服,挤在没有遮挡的旷野上擦着满头热汗,一个个面面相觑,互相用眼神交流着疑惑。
他们完全摸不透这位行事狠辣的年轻柱国,为何要兴师动众地把他们带到这等连鸟都不拉屎的废地上来受罪。
更让群臣感到诧异且隐隐不安的是,负责演练耕作的几名差役,此时正从远处的官道上牵来一头老态龙钟、连肋骨都根根分明的瘦弱黄牛。
按照农人们口口相传的铁律,要想破开眼前这种板结干硬的生土,必须得套上两头最正值壮年的大牯牛,再配上厚重无比的直辕大铁犁,由三个壮汉轮番用力压阵才能勉强犁开一条浅缝。
几名光着膀子、被炉火烤得皮肤通红的铁匠,小心翼翼地抬着一具奇形怪状的农具走了过来。
那是由坚韧的百年榆木与打磨得黑亮光滑的精铁完美契合而成的新物件,正是
黄牛拉神器破顽土,万世基业定乾坤
黑色的精铁犁壁在巨力的拉扯下发出“嘶啦”的骇人撕裂声,犹如切豆腐一般深深切入干硬的土层。
更为不可思议的是,伴随着前进的轨迹,下方那未被太阳暴晒的肥沃湿土,顺着犁壁那道极其完美的弧度,如同一层翻滚的海浪般被轻盈顺滑地整块翻出,将表层的盐碱死死压在下方。
陈宴跟在曲辕犁后方,脚步轻快稳健,全凭手腕的力量通过犁评微调着吃土的深浅,一行笔直且极深的垄沟瞬间成型。
不过眨眼间的功夫,一人一牛便行至了这片荒地的田埂尽头,面临着最耗费体力的转向难题。
如果是传统的直辕犁,必须要两个人合力将沉重的犁架抬出泥土,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能勉强调转方向。
只见陈宴只是将握住把手的手腕轻轻往回一抖,脚下一个错步,连人带牛连同那具曲辕犁,竟在一块极为狭小局促的转角空间内,如丝般顺滑地完成了一个无死角的折返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