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宴亲校军阵防线,提出三三制新战法
五千人的膝盖砸在冻土上,那声浪裹挟着铁甲碰撞的金属脆响,犹如一记重锤敲在山脊的脊梁骨上,余震沿着盆地四壁来回弹跳了三遍才渐渐消散。
陈宴站在校场中央,火把的光焰在他暗金虎纹武服的肩头跳跃,将那张冷峻到刀刻般的面孔映得明暗交错。
他没有急着让这些人站起来。
风从山梁的豁口灌下来,卷着碎冰打在跪伏之人裸露的后颈上,五千人的呼吸声在这股沉默里被无限放大,听上去像是一头被驯服的巨兽正在极力压抑胸腔里的喘息。
陈宴的目光从左翼扫到右翼,在那名横肉校尉的后脑勺上停留了两息,随后双手向前微微虚托。
“都起来。”
他没有用真气扩音,但这两个字犹如两颗石子投入死水,涟漪瞬间荡开。
五千人齐刷刷站起,甲片互相碰撞的声响连成一片短暂的金属暴雨,随即归于肃穆。
陈宴将手中那杆乌金点钢枪随手掷还给翻身下马的叶逐溪,手指在腰间剑柄上轻轻一叩,发出一声极短的嗡鸣。
他迈开长腿,径直走入了那座铁甲方阵的腹地。
火把的光圈从他背后追过来,将他的影子拉成一道长长的黑色刀锋,刺入骑兵方阵的纵深。
陈宴走到
陈宴亲校军阵防线,提出三三制新战法
前排骑兵的长枪捅进盾缝里拔不出来,战马被密集的盾墙挡住去路,开始焦躁地原地打转。
后方第二排骑兵的马头已经怼上了前排的马臀。
第三排更惨,战马挤在一起,骑兵们被迫勒缰急停,十几匹马的蹄子搅在一起,差点把三名骑兵甩下马背。
原本锐利无匹的铁楔,在短短五个呼吸之内,变成了一坨拥堵在破口处进退不得的铁疙瘩。
“停!”
陈宴从石阶上站起来,右手猛地向下一劈。
那一掌带起的气浪裹着碎石砸在校场边的那面牛皮战鼓上,鼓面当场炸裂,鼓架向后翻倒,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住。
所有人都被这声巨响震得耳膜发麻,战马嘶鸣着原地踏步,骑兵们狼狈地勒马回阵,一个个满头大汗。
顾屿辞翻身下马,跑到陈宴面前单膝跪地,那张向来沉稳的面孔涨得通红,喉结上下滚了两次才挤出声音。
“末将……练阵不精,请柱国责罚。”
陆溟也收起了笑容,铁塔般的身躯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陈宴走下石阶,靴底踩过碎裂的鼓皮,一步步走到顾屿辞面前。
“你知不知道,刚才那几个呼吸的工夫,如果那些木盾后面站的是齐国重甲长枪兵,你的前锋已经被捅成了筛子。”
他抬手指向那堆还在冒烟的碎木盾残骸,手指的方向又转向那些拥堵在一起的骑兵。
“后排根本看不见前面发生了什么,冲锋惯性停不下来,自己人撞自己人,马踩马,人压人。”
陈宴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带着钢刀淬冰的寒气,从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灌进去,一直冷到脊梁骨最深处。
“你们这不是在冲阵,你们这是在用本公花了几万两黄金砸出来的精锐铁骑,去给敌人当靶子练刀法!”
顾屿辞的额头磕在冻土上,一声不吭。
陆溟咬了咬牙,终于开口。
“姐夫,锋矢阵冲到一半失速这个毛病,末将也发现了,但骑兵密集冲阵到了近身肉搏的距离,前排必然减速,后排收不住脚,这是老祖宗传下来千百年都没解过的死结。”
他搓了搓那双粗糙的大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