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骑修罗镇万军
陈宴勒住了缰绳。
枣红马在距离杨三刀三十步的距离上停了下来,偶蹄在青石上刨了两下。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杨三刀,那双眼眸里翻搅着的东西在阳光下变得比正午的天光还要刺目。
他的嘴唇动了。
声音不大,但在四千人面前,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送进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法不责众。”
他将马槊的槊杆在掌心里缓缓转了半圈,暗金色的槊锋划过一道短暂的弧线。
“在本公这里,这三个字是个笑话。”
他一夹马腹。
枣红马的四蹄在青石板路面上擦出了一串火星,整匹战马像是一支离弦的铁箭,朝着四千人的队伍正面撞了上去。
丈八马槊的槊锋在冲刺中划出了一道完美的水平弧线。
一骑修罗镇万军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根冒着血花的槊杆,嘴巴大张着,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嗬嗬的气泡破裂声,眼珠子慢慢翻了上去。
陈宴从他身上拔出马槊,甩掉了槊锋上的血珠。
他勒住缰绳,枣红马在满地的尸体与鲜血之间缓缓踱步,蹄铁踩过血泊发出咔哒咔哒的轻响。
四千人的队伍已经彻底溃散了。
那些真正的亡命徒和打手,活着的不到一半,另一半或死或伤地倒在官道两侧的泥地和麦田里。
而那些被裹挟的流民,在第一轮冲锋的时候就已经四散奔逃了。
陈宴将马槊横在鞍前,枣红马在尸首之间停了下来。
他的大氅上溅满了血点,玄色的蟒纹在血雾中若隐若现,像是一尊从修罗殿里走出来的杀神。
他转过头,看着那些跑出去又停下来,远远地跪在麦田里瑟瑟发抖的流民们,嗓音从胸腔最底部滚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