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吸管图惊四座,力学原理破常识
统万城总管府后院的工坊占地三亩有余,平日里是打造兵器和修缮农具的地方,今夜被征用之后,面目为之一变。
十二座铁炉被连夜拉进了工坊,每一座的炉膛里都塞满了上好的木炭,火光将整座工坊的穹顶映成了一片通红。
三百名夏州最顶尖的工匠被从各县紧急征调而来,他们蹲的蹲,站的站,有的搓着手上的老茧,有的拿袖口擦着额头的汗,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工坊正中央那张被四盏铜灯照得通亮的巨型工作台上。
陈宴脱下了大氅,将袖口一层一层地往上卷到了肘弯的位置,露出了一截紧实有力的小臂。
红叶从他手中接过大氅,退到了工坊门边的柱子旁。
张文谦站在工作台的左侧,顾屿辞站在右侧,陆溟和叶逐溪挤在后排,楚辞站在最外面,踮着脚往里看。
陈宴从工作台边上拿起了一根烧焦了尖端的木炭条,在那块三丈长两丈宽的巨型松木板上,开始画。
线条落下的速度很快,每一笔都带着一种让在场所有工匠看不懂的怪异弧度。
一个巨大的倒u形管状结构在木板上逐渐成型,管子的一端浸在一个标注着“天池”的水面里,另一端悬在标注着“引水渠”的低洼处上方,中间那段弯曲的管体翻越过一道被标注为“绝壁”的山脊。
整幅图画完之后,工坊里安静了五息。
张文谦
虹吸管图惊四座,力学原理破常识
陈宴将竹管丢回了桌面上,拍了拍手。
“老张,你脑子转得够快。”
张文谦的身体往前倾了两寸,眼眶微微发红。
“柱国此法若成,岂止解了夏州的旱情,天下但凡有山有水的地方,都能用这个法子引水灌田!”
工坊里的三百名工匠在这个瞬间爆发出了一阵嗡嗡的议论声,有人拍着大腿叫好,有人跪在地上朝着陈宴的方向磕头,更多的人只是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一种被彻底颠覆了认知之后的震撼。
陈宴没有给他们太多消化的时间。
他转身走回了那幅巨型图纸前,木炭条重新握在了手里,在管道的结构细节处画出了一圈又一圈的标注。
“道理你们懂了,现在说难处。”
他的木炭条在管道的最粗处画了一个圈。
“天池到引水渠的直线距离是三里,绝壁最高处比天池水面高出四丈,管道的总长度至少要五里。”
他将木炭条在管道的接口处重重地点了一下。
“管道的口径至少要两尺宽,不然水流量不够灌溉二十八个县的春耕用地。”
他的手指在接口处画了一个密封垫圈的截面图。
“每一节管道之间的接口必须严丝合缝,不能漏一滴水,不能进一口气,一旦中间有任何一个环节断了气,气压的效果就没了,水就停了。”
他将木炭条放下,转过身看着那三百名工匠。
“铁皮裹木管,内壁刷三遍桐油,接口处用生漆填缝,外面再箍铁环。”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
“十天之内,本公要看到五里长的管道全部造出来。”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匠人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嗓音发紧。
“柱国,五里长的管道,光铁皮就得用掉上万斤,咱们夏州的铁矿存量……”
陈宴打断了他。
“铁矿的事本公来想办法,你只管告诉本公,工匠够不够,手艺行不行。”
老匠人咬了一下牙关。
“人手勉强够,但十天的时间太紧了,若是接口的密封做不好……”
陈宴走到了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做好了,赏良田百亩,做不好,你知道广场上那几根旗杆是干什么用的。”
老匠人的膝盖软了一下,攥紧了手里的铁锤。
“老朽拼了这把老骨头,替柱国干!”
陈宴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向了工坊的大门。
“开工,连夜赶,铁炉不熄火,人歇炉不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