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山崩前色不变,重农演说燃全州
十万人的惊叫声在重甲步兵的封锁下慢慢压了下去,但每一张脸上的惊恐还挂得满满当当的。
张文谦从高台上跑下来的时候,脚步踉跄了两下,差点摔在石阶上。
“柱国,您没事吧!”
陈宴没有看他。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短褐前襟,上面除了之前犁地时溅上去的泥渍之外,多了两滴红色的斑点,那是刺客头目肋部伤口喷溅出来的血雾落在上面留下的。
他用手指将那两滴血渍搓了搓,搓成了一片暗红色的模糊痕迹。
然后他弯下腰,从泥地上捡起了方才被他放下的曲辕犁的犁把。
张文谦的嘴巴张了开来。
“柱国?”
陈宴握着犁把,朝那头还站在原地嚼草的黄牛走了过去,伸手拍了拍牛的脖子。
“驾。”
黄牛迈开了步子。
犁铧重新扎进了泥土里,翻开了
泰山崩前色不变,重农演说燃全州
人群里开始有了声音,很低的声音,像是岩浆在地底翻涌。
陈宴的手指从尸体上收回来,重新指向了脚下的泥土。
“但本公告诉你们,只要本公站在这里一天,这块地,你们就种定了!”
嗓音砸在了十万人的头顶上,像是一柄大铁锤从天上落下来。
“谁想杀本公,本公就杀谁,杀一个不够就杀十个,杀十个不够就杀一百个,谁敢挡在你们种地的路上,本公就把他从这条路上碾过去!”
人群里的声音不再低了。
那种声音从岩浆变成了火山的喷发,从最前排开始炸了开来。
“种地!”
“杀贼!”
“保卫柱国!”
十万个嗓门在同一个瞬间全部打开,怒吼声汇成了一条足以撼动山岳的声浪,从籍田翻涌出去,冲过了统万城的城墙,冲过了官道两旁的麦田,冲进了夏州每一个角落的上空。
陈宴站在高台上,大氅在声浪中猎猎翻飞。
他的目光越过那片疯狂呼喊的人海,落在了远处东方的天际线上。
齐国的方向。
他的嘴角牵了一下,弧度极轻极淡,转瞬即逝。
高炅在高台下方站得笔直,一拳捶在胸甲上,声音淹没在了那片山呼海啸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