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飞逝爆粮仓,黑市毒瘤垄商路
半年后,秋。
统万城总管府的十二座粮仓在九月初三这天全部贴上了封条,不是因为空了,是因为塞不下了。
张文谦捧着那本厚了三指宽的秋收总账册,从正堂的大门外一路小跑着冲了进来,官靴踩在铜轨上磕了一下,整个人差点摔在门槛上。
他稳住身子的时候,手里的账册攥得指节发白。
陈宴坐在主位上,手指在茶盏的边沿上慢慢划着圈,目光落在了张文谦那张涨得通红的脸上。
“老张,你这副模样,我还以为粮仓塌了。”
张文谦深吸一口气,将账册双手捧到了陈宴面前,翻开了最后一页的汇总栏。
“柱国,秋收亩产破三石。”
他的嗓音在说出这个数字的时候抖了一下,那种抖法跟半年前他
半年飞逝爆粮仓,黑市毒瘤垄商路
他的嗓音在说下一句话的时候变了。
“全杀了,连三岁的孩子都没放过,尸体被绑上石头沉进了天池。”
正堂里安静了三息。
陈宴的手指在血书上那行字上停住了,指腹按在“三岁”两个字上面,指节上的力道将桌面压出了一道浅浅的痕迹。
高炅的脚步声从门外传了进来,甲片碰撞的声响比平时急了三分。
他跨过门槛,手里攥着一份从明镜司暗档里调出来的卷宗,脸色铁青到了嘴唇发白的程度。
“柱国。”
他将卷宗摊在了案面上,嗓音压到了底。
“属下刚查了铁狼帮的底细,这股势力在夏州西部活动了至少半年,半年之内没有一条情报传回明镜司总部。”
他的牙关咬了一下,太阳穴上的青筋跳了两跳。
“半年,属下的暗桩遍布二十八个县,竟然没有一个人报上来过。”
陈宴从桌面上抬起目光,看着高炅的眼睛。
“你觉得是暗桩的问题,还是有人在给他们打掩护?”
高炅的手掌攥成了拳头,指关节发出了一串轻微的咔吧声。
“属下判断是后者。”
他从卷宗里翻出了一页,上面标注着夏州西部驻军的编制与防区。
“铁狼帮活动的区域恰好覆盖了折冲府第三营和第五营的防区,过路费敢收到这个份上,敢灭一个三十七口人的商队满门还能全身而退,背后没有军方的保护伞,属下打死都不信。”
陈宴的手指在卷宗上那两个营的编制序号上各画了一个圈,朱砂的痕迹在白绢上鲜红刺目。
楚辞在这个时候从袖中又掏出了一样东西,搁在了桌面上。
一根手指。
一根已经发黑的,带血的,人的手指。
张文谦的脸色变了。
楚辞的嗓音里带着一种极力压制的愤怒与羞愧。
“柱国,属下之前派了两个精明的衙役暗查铁狼帮的动向,两个人在回城途中被伪装成马匪的人拦在了路上。”
他的喉结滚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