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选苗子入特训,旧派军头生暗鬼
荒庙里的四盏油灯在后半夜熄了三盏,最后一盏被矮胖校尉用手指捻灭了。
四个人从庙后的暗门各自散去,踩着露水消失在了夜色深处。
他们不知道的是,荒庙屋顶的破瓦片底下,一个蜷缩了整整三个时辰的身影慢慢舒展开了四肢,手指里攥着的那根铜管被他含在了嘴里,轻轻吹了一声。
铜管的声音极短极尖,像是夜鸟的叫声,在月色下传出去不到二十丈就消散了。
但三十丈外的灌木丛里,另一个身影将这声夜鸟叫听了个真切,翻身上马,朝着统万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次日清晨,总管府书房。
高炅将一张写满了名字的绢帛拍在了陈宴的案面上,甲片碰撞的声响带着一股没压住的怒意。
“柱国,全在这儿了。”
陈宴端着茶盏,目光落在了绢帛上那四个名字旁边各自标注的官职和驻地上。
“麻脸那个叫什么?”
高炅的嗓音压到了牙缝里。
“偏将赵黑子,贺兰虎的旧部,在
密选苗子入特训,旧派军头生暗鬼
他跨过门槛,抱拳站定。
“柱国,属下听说讲武堂后天开学。”
陈宴抬了一下眼皮。
“消息传得倒快。”
楚辞的嗓门拔了上去,脸上带着一种按捺不住的急切。
“柱国,属下想进讲武堂。”
高炅回头看了他一眼,眉梢挑了两分。
陈宴靠回了椅背上,嘴角的弧度没有变。
“你是文官,讲武堂是给军中培养政委的,你去干什么?”
楚辞的手在身侧攥紧了又松开,嗓音沉了下来。
“柱国,属下在清归县跟百姓打了半年的交道,属下比任何人都清楚底层的苦是什么滋味。”
他的喉结滚了一下。
“政委要铸魂,属下虽然不会耍刀弄枪,但属下会写字会讲道理会把人心里那团火点起来。”
陈宴看了他五息。
“准了。”
楚辞的眼眶红了一圈,抱拳的手臂在空气中绷得紧紧的,转身快步走出了书房。
当天深夜,子时过半。
统万城西门外的一条暗道口,一百零三个蒙着黑布条的年轻人被两两一组搀扶着走了出来,脚步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泥路上。
带路的缇骑压着嗓门,声音低到只有最近处的人能听见。
“不许说话,不许摘眼罩,到了地方自然会有人告诉你们。”
夜风从旷野上刮过来,带着秋末特有的凉意,吹在这些蒙着眼的年轻人身上,有几个人的身体在风里微微打着颤。
马车走了将近半个时辰,最终停在了一处被火把照得通亮的营门前。
“摘。”
一百零三双手同时扯下了眼罩。
火光刺得他们的眼睛眯了一圈,等视线重新聚焦之后,他们看到的是一座被重甲步兵围得水泄不通的军营,营门上方挂着一块新刷了漆的匾额,匾额上三个大字在火光中清晰得让人喉头发紧。
讲武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