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宴的嗓音低到了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的程度。
“你觉得政委下到各营之后,
一心会立军政分,权力交接暗流涌
陈宴的嘴角那条弧线弯到了一个让灯火都跟着暗了半分的弧度。
“派去他那里的政委是谁?”
“赵铁柱,铁匠出身,特训考核排名,在黄昏的官道上踽踽独行。
他的右手攥着缰绳,指节上还留着铁匠打铁时烫出来的旧茧。
军寨的辕门在夕阳的逆光中渐渐清晰了起来,门口站着两个懒洋洋的哨兵,矛杆斜靠在门柱上,一个在啃着半截冷馒头,另一个蹲在地上用树枝在泥地里画圈。
赵铁柱翻身下马,将委任帛书举到了那两个哨兵的面前。
“总管府委任政委赵铁柱,奉柱国之令,到,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政委?什么玩意儿?”
赵铁柱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息,没有发作,将帛书收回怀里,牵着马从辕门走了进去。
他进营之后的上摸了一下,嗓音低了下来。
“兄弟,冬衣发了没有?”
年轻府兵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摇了摇头。
赵铁柱的眼眶慢慢红了。
他站起身,大步走出了兵帐,朝着军寨正中央那座挂着“校尉”牌匾的营房走了过去。
营房的门没关,里面传来了大声的笑骂和酒碗碰撞的声响,一股子烤肉的油烟味从门缝里飘了出来。
赵铁柱推开了门。
刘彪正坐在虎皮椅上,左手搂着一坛酒,右手撕着一条油汪汪的羊腿,满嘴流油,身旁围着七八个嬉皮笑脸的亲兵,桌面上堆着半桌子的酒碗和骨头渣子。
赵铁柱的目光从那条羊腿上扫到了墙角堆着的几十捆崭新的棉衣上面。
棉衣的包裹上还贴着总管府的封条,封条上的日期是半个月前。
赵铁柱的拳头在身侧慢慢攥紧了。
“刘校尉。”
刘彪抬起头,一双满是油渍的小眼睛在赵铁柱身上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目光在那枚暗红色的胸章上停了两息。
“你就是总管府派来的那个什么政委?”
赵铁柱将委任帛书递了过去。
“奉柱国之令,到在灯火中泛着沉稳的光泽。
他听到了营房外面越来越密集的脚步声。
靴底踩在泥地上的闷响,横刀出鞘的金属摩擦声,还有低沉的对话和压抑的呼吸。
营房的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几十名全副武装的亲兵从门外涌了进来,手里的横刀在灯火下闪着冷光,将赵铁柱围了个水泄不通。
刘彪从虎皮椅上站起来,手里掂量着一柄马鞭,嘴角的弧度拉到了最长。
“毛头小子,老子今天就教教你,军营里谁说了算。”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