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彪的脸色变了。
变成了一种混合着心虚和暴怒的铁灰色。
“你他妈的闭嘴!”
他将横刀举过头顶,转身朝着赵铁柱的方向劈了下去,刀风将木桩旁边的火把吹得歪了一下。
“弟兄们!柱国在看着你们!”
赵铁柱在刀锋劈下来的那一瞬间,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从嗓子眼里挤出了这句话。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让校场上所有人都心头一震的东西。
那个穿着破靴子的年轻府兵动了。
他的名字叫王二牛,今年十九岁,去年秋天从流民里被征进了军营,分到的五十亩田是他这辈子
舌绽春雷唤府兵,底层倒戈缚长官
一个三十出头的老兵从。
“这枚胸章是柱国亲手给我别上的,只要它还在我胸口上,我就不会让任何人骑在你们头上。”
校场外面忽然响起了一阵沉重的马蹄声。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军寨的辕门方向。
火光中,一匹黑色的骏马从辕门外冲了进来,马蹄踏在碎石路面上的声响笃笃作响。
马背上那个身穿玄色劲装的身影在火光中显出了清晰的轮廓,腰间的横刀在颠簸中发出了金属碰撞的轻响。
陈宴。
他的身后跟着顾屿辞和十六名背嵬死卫,每个人的手里都攥着出鞘的横刀,太阳穴上的青筋在肾上腺素的催化下鼓了出来。
红叶骑在另一匹马上,月白色的袖管在夜风里微微鼓着,右手已经搭在了袖管内那把短剑的剑柄上。
陈宴在校场边缘勒住了缰绳。
他的目光越过火光,落在了校场中央那个被绑在泥地上的刘彪身上,又转到了坐在大石头上浑身是血的赵铁柱身上。
校场上数百名府兵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膝盖全部弯了。
不是被命令的。
是自发的。
“柱国!”
声浪从校场上翻涌出来,带着一种被压抑了太久之后终于爆发出来的滚烫。
陈宴翻身下马,靴底踩在泥地上的声响在夜风里格外清晰。
他一步一步走向了校场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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