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仓放粮焚地契
五百背嵬死卫的铁甲方阵在城门打开的那一息里,从静止变成了冲锋。
黑色的铁流如一把开了刃的阔刀,顺着城门的缝隙切了进去,前排的死卫手持陌刀,刀身比人还长,重量堪比小型盾牌,劈下去的时候带着甲胄和骨骼一起碎裂的声响。
试图在城门通道里结阵抵抗的贺兰氏死忠私兵,被陌刀的
开仓放粮焚地契
镰刀举了起来。
陈宴没有看。
他转过身,大步走向了坞堡深处那三座地下粮窖的方向。
高炅已经带着明镜司的缇骑将粮窖的铁门撬开了,沉重的铁门在绞链上发出了一声闷响,向两侧洞开。
粮窖的入口是一个向下延伸的石阶,石阶的尽头是一个半地下的巨大空间,空间的高度超过了两丈,长度延伸到了目光看不见的幽暗处。
空间里面堆满了粮食。
白花花的大米被装在麻袋里,一袋挨着一袋,一层叠着一层,从地面一直堆到了穹顶,密密麻麻,望不到边。
赫连识站在粮窖入口,嘴巴张到了下巴要掉的程度。
“这,这至少有几十万石!”
他的拳头在大腿上砸了一下,嗓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时候带着一股子浓烈的恨意。
“灵州的百姓快饿死了,他们在地底下藏了几十万石粮食!”
宇文泽站在粮窖入口的石阶上,整个人的脸上写满了一种连愤怒都压不住的荒谬感。
“阿兄,这些粮食够灵州全境吃一年了。”
陈宴的手掌按在了粮窖入口的石壁上,手指在石壁上轻轻划了一道。
“传令下去,开仓,放粮。”
这四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的时候,语气平得像在说一件极其寻常的事情。
但当这四个字从校场上的府兵嘴里一个传一个地传到城门外面的时候,城门外面的数万百姓先是安静了两息。
然后声浪炸了。
哭声,笑声,跪地磕头的声音,以及不知道是谁先喊出来的那一句。
“柱国万岁!”
粮食从地下粮窖里被一袋一袋地搬了出来,白花花的大米在阳光下洒落了一地,光粒在阳光中像碎金子。
饿了好几天的百姓们跪在粮袋旁边,有的抓着大米往嘴里塞,有的抱着粮袋嚎啕大哭,有的将米粒攥在手心里,攥得指缝间都往外冒着白色的碎屑。
陈宴站在粮窖入口的石阶上,看着这一幕,手指在横刀的刀柄上慢慢划着弧线。
高炅从坞堡内部那座贺兰氏祠堂改成的密室里走了出来,手里提着三只沉甸甸的铁箱,铁箱的锁扣已经被撬开了,箱盖敞着。
他将铁箱一只一只地放在了校场中央的地面上。
地契。
卖身契。
高利贷借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