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屠刀破营帐
贺兰部的营地扎在一条宽阔河谷的避风面上。
三面矮丘挡住了北风,河谷底部的冻土上长着枯黄的碱草,帐篷比乞伏部的新了不止两圈。
最外围一圈帐篷是牧民住的,里面一圈是将领和管事的,正中间那座用双层牛皮缝制的大帐挂着三串铜铃,铃舌被冻住了,风刮过去也不响。
白灾
风雪屠刀破营帐
乞伏部的横刀劈在亲卫的弯刀上,把加固用的铁丝跟刀身一起崩断了,碎裂的铁片飞溅出来打在亲卫的脸上,割出了几道血痕。
亲卫长反应快,第一刀被弹开之后立刻侧身闪避,嗓音变了调。
“他们的刀不一样。”
“别硬挡,绕到侧面。”
话音没落,乞伏骨已经冲到了他面前。
横刀从右侧斜劈过来,亲卫长举刀格挡,两刀相碰的瞬间,亲卫长的弯刀在刃口处裂出了一条手指宽的豁口。
亲卫长的虎口被震得发麻,手指一松,弯刀差点脱手。
乞伏骨不给他调整的机会,左脚踏前半步,横刀的刀头从豁口处入力,一拧一推,弯刀被从中间拨断。
亲卫长低头看了一眼手里剩下的半截刀柄。
乞伏骨的第二刀已经到了。
横刀从亲卫长的左颈根部劈入,出刀的力道把整个人的身体带得偏了半尺,刀锋斜切过锁骨和前胸的皮甲,在右侧腋下穿出。
血从切口的两侧涌出来,热气在寒风中腾成了一片薄雾。
亲卫长跪在雪地上,身体往前倾出去,砸在了大帐前面的拴马桩上。
乞伏骨踩过他的身体,一脚踹开了大帐的帐帘。
帐内火盆还亮着,红光把帐壁映成了一层暗铜色。
乌达站在帐内最深处的矮台旁边,一手撑着瘸腿,一手握着一把镶着银花的弯刀,他的身形确实胖了,腰围比乞伏骨宽了一圈不止。
乌达看到冲进来的乞伏骨,脸上的肉抖了两下。
“乞伏骨,你疯了。”
乞伏骨踩着帐内的毛毯往前走了三步,横刀上的血滴在毯面上,洇出了一朵一朵的深红色斑点。
“疯了?”
他的嗓音从牙根子底下翻出来。
“乌达,你让你的狗打我的人的时候,你想过我会疯吗?”
乌达往后退了一步,瘸腿拖在毯子上。
“那是你的人先来借粮。”
乞伏骨的脚步没停。
“借粮有什么错?乞伏部的人快饿死了,你有粮,你分一点能死吗?”
乌达举起了手中的弯刀。
“你别过来,王庭不会放过你的。”
乞伏骨停在离他五步远的位置。
“王庭管过我乞伏部的人死活吗?”
乌达的弯刀在手里发抖。
“你打了我,王庭会派大军来把乞伏部碾成粉。”
乞伏骨的横刀往前指了一下。
“等王庭的大军来了再说。”
“今晚,你先把命留下。”
乌达嘶声喊了起来。
“来人。”
帐外没有回应。
他的喊声被帐外的风雪和厮杀声碾成了碎片。
他的喊声被帐外的风雪和厮杀声碾成了碎片。
乞伏骨往前又走了一步。
乌达挥刀劈了过来。
弯刀的速度不慢,但角度歪了,瘸腿让他的重心往右偏了三寸。
乞伏骨侧身让过刀锋,横刀从下往上挑了一刀。
乌达的右手连着弯刀飞了出去,在空中转了两圈半,砸在帐壁上弹落到地面,手指还攥着刀柄。
乌达盯着自己断腕处喷出来的血,嘴张着,叫声卡在嗓子眼里,变成了一种含混的嘶嚎。
乞伏骨抬脚踹在他的胸口,乌达的肥胖身体往后飞出去撞在矮台上,矮台翻了,台上的火盆磕在地面上,炭火洒了一地。
乞伏骨走到他面前,横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乌达,记住,砍你的不是你的仇人。”
“砍你的,是你自己的嘴。”
横刀落下。
乌达的人头从脖颈上分离的声音闷在了帐内厚重的毛毯上。
帐外的杀声还在持续。
贺兰部的抵抗越来越散,失去了首领,失去了粮仓的火光把最后一点组织力烧成了灰。
乞伏骨提着乌达的人头走出大帐,把人头往帐前的空地上一摔。
“贺兰部的人听着。”
嗓音在暴风雪中传出去不知道多远。
“你们首领的头在这里。”
“放下刀的不杀。”
帐篷之间的厮杀声在这句话之后开始稀疏了下来,弯刀落在雪地上的闷响一声接着一声。
高炅站在营地南面的高坡上,皮袄领子被风灌得鼓起了一个包。
宋七从东南方向的岔口跑回来,脸上的白布拉下来挂在脖子上,嘴角有一道新鲜的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