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舟不知。”虚舟答道。
    “娶了一个无命之人。”
    云极脸上的笑容渐渐消散,目光深邃的说道:“她叫兰灵儿,只有一魄栖身,是个活死人……”
    禅房内,云极将兰府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主要说明了兰灵儿的经历。
    “拜堂前一晚,弘一真人送我离开了兰府,我本可以就此离开,不去沾染这份因果。”
    云极望向窗外的青空,幽幽说道:“我若不去拜堂,兰灵儿就会离开这人间,如果换成是你,你是走,还是留呢。”
    云极说完这段经历,便沉默了下来。
    剩下的时间,留给虚舟和尚自行感悟。
    需要要离开雷鸣寺,主要原因不是新方丈太能惹事,而是新方丈破了大戒。
    嫁娶之事,岂能与佛门沾边。
    喝酒吃肉,倒是无伤大雅,俗话说酒肉穿肠过,佛主心中留。
    可娶妻这种事,是万万不能发生了。
    尤其还是发生在方丈的身上。
    这也是虚舟要离开的真正缘由,他实在找不到理由留在雷鸣寺,否则终日都会觉得愧对于老方丈。
    不如一走了之,眼不见为净。
    等云极讲出过往,虚舟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当中。
    时而锁眉,时而唏嘘,时而迷茫,最终豁然开朗。
    “阿弥陀佛。”
    虚舟朝着云极再次躬身一礼,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为救人一命,方丈不惜以身破戒,此乃大善,是虚舟误会了,方丈的境界之高,虚舟望尘莫及。”
    虚舟所的境界不是修为,而是心境。
    他说的也不是揶揄,而是发自内心。
    只要设身处地的想一想,换位思考一番,虚舟就发现这件事极其棘手。
    换成是他,一定会犹豫很久,难以做出决定。
    娶了,是破戒。
    不娶,是害命。
    无论怎么做,都无法圆满。
    而新方丈根本不犹豫,直接选择娶妻,单凭这种决然,虚舟就拍马不及。
    “这么说,监院不走了?”云极笑道。
    “不走了,雷鸣寺本就是虚舟的家啊。”虚舟感慨道。
    “不走就好,雷鸣寺早晚是要交给你的,我实在没什么佛根呐。”
    云极笑了笑,道:“不过你可以放心,只要我还是雷鸣寺的方丈,色这一戒,便不会破,既然继承了老方丈的衣钵,我不会辜负他的信任,敲一天和尚念一天钟嘛。”
    云极说罢扬长而去,留下的背影,既洒然又肃穆。
    虚舟苦笑着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老方丈果然慧眼识珠,云极此人,绝非凡子啊……”
    呢喃之余,虚舟忽然愣了下,嘀咕道:“不是当一天和尚敲一天钟么,什么叫敲一天和尚念一天钟?”
    虚舟无奈苦笑,可渐渐的,笑容平复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大悟的神色。
    “以佛门至理,来敲打我这个和尚,钟,则代表忠臣,忠心,原来方丈是在告诫我这个曾经的恶人,莫要忘了老方丈的恩情,要对雷鸣寺忠心不二。”
    “虚舟,懂了……”
    虚舟和尚回到住处,开始敲起木鱼,念起经文。
    他觉得自己对佛门的理解太过浅薄,远远不及新方丈的一根手指头,于是决定潜心修行,不辜负老方丈与新方丈的信任。
    殊不知云极就是随口一说而已……
    好玩而已,你这和尚怎么还当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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