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蒙世界,灵气如牛乳般浓郁,氤氲流转,在山峦间织就一层缥缈的轻纱。一座百里方圆的灵湖静卧在群山环抱之中,湖水澄澈如无垢明镜,清晰倒映着天上的紫微星斗,连星轨流转的轨迹都分毫毕现。湖底深处,隐约可见七彩灵鱼自在游弋,鱼鳍轻摆间搅起细碎的光晕,吐出的气泡缓缓上升,炸开时竟溅起漫天灵光,如撒落的星子般在空中飘散,许久才悠悠融入灵气之中。
湖畔草木葱茏,奇花异草遍地,每一片叶子都凝着晶莹的露珠,折射出五光十色的光晕,空气中弥漫着沁人心脾的草木清香与淡淡的灵液甜气。
苏墨坐在湖畔一块半人来高的岩石之上,岩石表面光滑温润,不知被灵气滋养了多少岁月,竟隐隐透着玉质的光泽。他身着一袭素色长袍,衣袂随山间清风微微拂动,周身气息与这方天地完美相融,不显半分锋芒,好似已经在此垂钓了千万年。手中握着的青铜鱼竿,布满了斑驳的纹路,细看之下,竟是蕴含着鸿蒙法则的符文,线轴上缠绕的鱼线细如发丝,却是由混沌之气凝练而成,一端没入灵湖深处,纹丝不动。
他垂眸望着湖面,眼神平静无波,好似世间万物皆不入心,唯有水中的游鱼牵动着他的心神。灵湖的水波轻轻荡漾,拍打在岩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与山间的鸟鸣、风吟交织在一起,谱成一曲自然的清乐。
忽然,苏墨放在膝盖上的左手轻轻一动,指尖原本随意搭着的鱼线微微震颤了一下,接着,缓缓抬起头,目光穿透眼前的氤氲灵气,望向高远的虚空。
渐渐,苏墨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似了然,似玩味,眼底深处有星辰生灭的微光一闪而逝。
......
洞明道域,曾是北天仙地排名前三的强大道域,实力底蕴之雄厚,便是赫赫有名的元宸道域都要稍逊其不少。光是明面上,便有三位九阶永恒仙王坐镇,八阶永恒仙王更是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然而,四亿个宇宙纪前那场席卷整个道域的仙王之战,却成了洞明道域由盛转衰的转折点。高阶永恒仙王在混战中伤亡过半,三位九阶仙王陨落其二,仅存的一位,也是受了不可磨灭的道伤,苦撑了三千万个宇宙纪,就不得不舍弃一身修为,道域排名直接一落千丈,几乎跌出前十之列,如今也就比排在第十名的北辰道域强上一线,不复往日荣光。
洞明道域北部,古明战场。
这里曾是洞明道域第二大势力——古明仙国之所在,洞明道域名称中的“明”字,便源自这盛极一时的古明仙国。
四亿年前那场大劫的最终决战,正是在此地爆发。那一战打得天崩地裂,星河倒卷,强横的仙王之力粉碎了仙国意志,打碎了法则根基,偌大的古明仙国被生生打爆,化作一片寸草不生的死寂之地。
四亿个宇宙纪过去,古明战场依旧维持着当年毁灭后的模样。放眼望去,到处都是恐怖的法则乱流,时而化作金色的雷电,时而化作黑色的火焰,时而又化作银色的寒冰,相互碰撞、湮灭,发出刺耳的尖啸。时不时有扭曲的时空裂缝凭空出现,如一张张择人而噬的巨口,吞噬着周遭的一切,连光线都无法逃逸。虚空之中弥漫着化不开的死亡诡气,那是当年陨落的永恒仙王临死前不甘的诅咒所化,带着恐怖的腐蚀之力,仙王之下,随便吸入一丝,便会仙魂腐朽,沦为没有灵智的行尸走肉,永世不得超生。
战场外围,就足以让三阶永恒仙王望而却步;稍往深处,六阶仙王都可能被乱流撕碎;若敢深入核心地带,便是七阶永恒仙王,也得有九死一生的觉悟。传说,曾有一位九阶永恒仙王不信邪,欲深入探寻古明仙国的残存秘宝,结果一去不返,到现在都没有一点消息。
“轰......”
一道璀璨如烈日的恐怖剑气骤然撕裂虚空,带着斩裂星河的锋芒,重重落在古明战场百万里之外。剑气炸开的瞬间,周遭的法则乱流都被强行荡开,形成一片短暂的真空地带。紧接着,剑气光华敛去,从中走出一道身着素色道袍的中年男子。
男子面容冷峻,剑眉入鬓,鼻梁高挺,嘴唇紧抿,周身不见丝毫气息外泄,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修道之人。唯有双眸开合间,有无数细微剑气在瞳中闪烁流转,那些剑气凝聚着天地间最纯粹的锋锐之意,每一道都蕴含着凌厉无匹的锋芒,足以覆灭一方低等仙国;若是全数爆发,便是八阶永恒仙王,都难以幸免。
这正是苏墨的一道灵虚幻身——玉鼎真人。
目光扫过前方笼罩在死寂与诡气中的古明战场,玉鼎真人眸中没有丝毫波澜,仿佛那足以让永恒仙王都为之心悸的危险气息,在他眼中不过是寻常风景,不值一提。
没有一丝犹豫,玉鼎真人足尖轻轻一点虚空,身形便如一道淡青色流光,跨越百万里距离,径直踏入了古明战场的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