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渊仙地,一片寂静的星空之中。亿万星辰如碎钻般缀在墨蓝色的天幕上,星河流转间洒下清冷的光辉,偶有流光划破虚空,却带不起半分波澜,唯有亘古的死寂弥漫在这片星域,仿佛时间都在此凝固,连风都吝啬于拂过。
“噗哧”一声轻响,仿佛利刃划破绸缎,这片沉寂的空间一分为二,一道长约百丈的空间裂缝赫然显现。裂缝中混沌气流翻涌,隐约可见法则碎片闪烁,一身白衣的苏墨从中缓步踏出。衣袍上残留的淡淡血迹早已被不灭金光洗净,唯有袖口处几缕尚未散尽的能量波动,如细蛇般游弋,昭示着不久前那场惊天动地的激战。
他抬眼环顾四周,目光扫过远处几座漂浮的陨星残骸,又掠过近处一片散发着微弱仙灵气的星云,最终落在身前一片能量稳定的虚空,那里混沌气流温顺如驯服的羔羊,大道法则虽淡却井然有序。
“就那里吧!”
苏墨微微颔首,指尖轻动,周身逸散的金色神光如潮水般收敛入体,原本被神光映照的虚空渐渐恢复了墨蓝色的底色。紧接着,他大手一挥,掌心腾起一点妖异的紫光。
“去!”
一声轻喝,那紫光在虚空中飞速旋转、膨胀,所过之处,混沌气流自动退避,星辰虚影在光晕中若隐若现。不过眨眼间,那点紫光便化作一方辽阔的世界——山川起伏,江河奔流,灵气浓郁得几乎要液化成雾,正是那在帝战之时被他收起来的鸿蒙世界。
“嗖......”
身影一动,苏墨如一道淡金流光穿透鸿蒙世界的壁垒,悄无声息地落在鸿蒙仙宫之内。
刚一落地,殿顶琉璃瓦流转的淡淡星辉骤然爆发出万丈光芒,与廊柱上雕刻的大道符文交相辉映——那些符文似龙似凤,游走不定,时而化作奔腾的江河,时而凝为巍峨的山岳,散发出镇压万古的威严。光芒与符文交织,将整座宫殿映照得庄严肃穆,仿佛上古神庭降临凡尘,每一寸地砖都透着神圣与厚重。
又是一步踏出,苏墨落座于仙殿中央的混沌蒲团之上,微微一抬手,时空长河虚影在他头顶缓缓浮现,河水清澈如镜,倒映着古往今来无数片段——有仙神陨落时的悲歌泣血,仙骨堆积如山;有王朝更迭时的尸山血海,冤魂缠绕不散;有修士证道时的狂喜若狂,神光冲霄九万里;有星辰生灭时的寂寥无声,化作宇宙尘埃......河面上泛起的涟漪层层扩散,将整座仙宫笼罩其中,让殿内的时间都变得粘稠起来。
下一秒......
鸿蒙仙宫时间流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百亿倍,千亿倍......宫殿外新生的灵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枝、开花、结果,又迅速枯萎,像是在演绎一场浓缩的轮回。
接着,苏墨双眸微闭,神识如一柄凝练到极致的利刃,骤然探入本命仙国深处。那道被大道之链锁缚的紫色魂体猛地一颤,紫极仙帝那被封印的意识在识海中狂咆哮,试图抵挡这股霸道的神识入侵。但在苏墨那堪比六阶仙帝的恐怖神识威压下,他的抵抗如同螳臂当车,脆弱得不堪一击,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激起。
“咔擦......”
一声轻响,紫极仙帝识海晶壁被强行撕裂,海量的记忆碎片如决堤的潮水般涌入他的识海——
有紫极仙帝初生时的懵懂,创造紫极帝族时的意气风发,为了争夺帝兵与他族仙帝血战的惨烈,更有无数关于青天界隐秘的记载:各大仙国的势力分布、隐藏的上古遗迹,诸多禁地绝地所在......
很快,外界百年时光如指尖流沙悄然而过。
苏墨紧闭的双目缓缓睁开,眸中金光流转,隐有星辰生灭之象,仿佛将万古沧桑都尽收眼底。几乎同时,在他前方百丈处,空间泛起层层涟漪,如水波般荡漾开来,一道一人来高的时空门户凭空显现,门户后混沌气流翻涌,一身金袍的勾陈帝君从中大步走出,袍角带起的劲风卷起殿内细微的光尘。
“本尊,幸不辱命,紫极帝族已灭!”
勾陈帝君微微曲身,行了一礼,声音平淡无波,仿佛只是在述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没有了紫极仙帝等四大仙帝坐镇,现如今的紫极帝族,最强者不过一二阶圆满仙帝,勾陈帝君这位六阶仙帝亲至,无异于是降维打击,那所谓的护族大阵,号称能够抵御六阶仙帝攻击,在他面前是那么不堪一击,仅仅坚持了一月时间,传承数百亿宇宙纪的紫极帝族便被连根拔起,所有准仙帝、仙帝被他尽数镇压,无一漏网。
至于其他低阶修士他虽然没动,但覆灭也就是时间问题。
紫极帝族传承几百亿个宇宙纪,不知得罪多少强敌,没有仙帝庇护,他们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那些蛰伏已久的势力绝不会放过这么一个天赐良机,必将如那闻到血腥味的鲨群,蜂拥而上,将那紫极帝族给活剥生吞,连骨渣都不会剩下。
“本尊,这是玄元重水!”
说着,勾陈帝君大手一挥,掌心浮现出一尊古朴的青铜壶。壶身刻满了水系符文,符文流转间似有海浪咆哮之声,甫一出现,周遭空气便泛起湿润的涟漪,一股沉重如山岳的水汽弥漫开来,仿佛有一片海洋悬于虚空。他将青铜壶向前一递,壶口倾斜,一缕幽蓝色的液体缓缓流淌而出,那液体看似轻盈,却让虚空都微微下沉,正是力之大道顶级灵物——玄元重水,亿万滴一元重水方能凝聚一滴,其重可压塌一方仙国,威力无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