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禹的判断是极为精准的,他可不是没脑子的圣母,他对局势的把控,让他果断选择了停止施粥,立刻撤离。
撤离的同时,还告诉了难民没粮了。
而拓跋寔那边,却又明确表示甲胄可以换粮,他们有的是粮。
那基于这么多天的磨合,建立的信任和感情,难民没得吃了,当然不会找大同军,而会找拓跋寔。
基于感情他们要找拓跋寔,基于粮食也得找拓跋寔,怎么煽动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所以代国的内奸是极难做事的,而唐国的卧底,却可以轻易带动难民往北。
大同军撤离的时候,没有留下甲胄,但留下了数不清的刀枪斧钺。
这是在明明白白告诉难民们,大同军竭力救你们了,接下来要靠你们自己了。
但时机还没有成熟,难民们也没有到真正爆发那个点。
还需要一场更剧痛的怒火。
拓跋寔听闻了消息,眉头紧紧皱起。
他脸上隐隐有了汗水,低声道:“大同军竟然撤了?还留下了武器?”
“这…这唐禹是逼难民来打我们啊!他不怕难民去打大同军吗?”
燕凤低声道:“大同军说没粮了…很多难民都信了…他们本就初步建立了信任…”
“而且难民群中,有人在不断传,我们有的是粮…既然要抢,就要抢我们的…”
拓跋寔愣住,忍不住道:“唐禹何其无耻!竟然利用难民来打我们!”
“他不是自称仁义吗!不是坚守王道吗!”
钱凤无奈一叹,小声道:“陛下,唐禹就是造反起家的啊,让百姓造反,说什么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是他擅长的事…”
拓跋寔不禁按住了额头,有些恍惚,大家把唐禹当成皇帝太久了,都忘了这人本质是反贼了。
这下好了…我们得面对数十万的难民了…
他咬牙切齿道:“我怀疑…我们被王猛耍了!”
“他既想唐国覆灭,又想我们重伤,这样他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了。”
燕凤道:“陛下,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得想新的办法啊。”
拓跋寔怒道:“你只知道说风凉话,你难道不会出主意吗!”
燕凤并不生气,只是沉默了片刻,低声道:“分化难民,利用流民军的力量,瓦解难民的反击,驱赶他们继续朝南。”
“三四十万难民,在这段时间已经死了大几万人了,估计只剩三十万左右,但却诞生了十余个大型的流民军团体。”
“虽然被王猛收编了几个,但还有几个强大的,人数最多的已经来到八千人。”
“我们花粮食,给官职,封将军,收编几个大的,让流民军去杀难民,杀个几万人,难民就自然怕了,又开始要找唐禹救命了。”
“这样,我们非但增强了兵力,又把麻烦带给唐禹了。”
“而唐禹再无粮食赈灾,只能杀难民了。”
拓跋寔品着这些话,不禁赞叹道:“好主意!就这么办!”
……
星辰漫天,谢秋瞳站在山丘上,吹着秋季的冷风,头发飞扬,目光清澈。
谢安百无聊赖地坐在地上,缓缓道:“陛下好狠的手段,派出多股部队追杀杜实及其手下的大同军,让他们无法继续援助难民,然后再派兵把难民往巴东郡赶,把所有压力全部砸到唐禹那边去,真是有魄力啊。”
谢秋瞳道:“拓跋寔是算计不过唐禹的,但唐禹再能算,也没办法解决流民帅这一招。”
“因为他没粮给流民军,而不会让流民军去杀难民。”
“他粮食困难还讲原则,是注定要被压着打的。”
“而代国那边,非但有粮,还毫不顾忌难民,自然就能持续给唐禹压力。”
说到这里,她眯眼道:“我不给杜实施粥的机会,把难民全部往巴东郡赶,这是覆灭唐国的最关键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