宕渠县,曾经破败的县城已经重建。
县寺的官署,就成了如今唐禹的临时指挥部。
难民进入国境以来,迅速占领了汉中郡,又被疏流到梓潼郡东部、北部。巴西郡北部地区,宕渠县恰好在巴西郡的东南部,是比较接近前线的位置。
大同军全面收缩以来,就一直沿着这一条线布防驻扎,等待时机的变化。
但疏流难民之后,整个局势又发生了一些变化。
“原本的难民是胡乱聚集在一起的,没有固定的路线,只是见什么吃什么。但我们疏流之后,难民被分散了,每个县大约一两万人,然后逐渐形成了秩序。”
史忠看着地图,眉头紧皱:“我们撤离之后,他们没了吃的,却多了兵器和秩序,如此一来,自然就会形成流民病。”
“目前的局势是,每个县大批的人又开始吃草啃树叶,但同时,每个县都诞生了一两股流民军。”
“整个大唐的北部地区,已经有了二三十支流民军,人数少则五六百人,多则三五千人。”
唐禹仔细观察地图,疑惑道:“有没有对大同军的防线形成冲击?”
“极少。”
史忠道:“只有大约四五支流民军没有北上,其他的全部找代国麻烦去了。”
“代国那边也聪明,他们收编了几支千人规模的流民军,派这些流民军来抵御其他流民军的冲击。”
“汉中郡南部地区,剑阁往北,已经打得血流成河了。”
“我们估计,这样下去的话…流民军有南下的趋势。”
唐禹沉声道:“我们埋了那么多人进去,他们没有在变局的关键节点,站出来统领流民?成熟的军人,在初期又有战友形成规模,照理说是足够成型的啊。”
史忠点了点头,道:“不错,其中有六支流民军,都是我们的人在做领袖。”
“但也有至少三支,是代国的人聚集起来的。”
“加上对方收买的流民军,那数量不低于我们。”
唐禹面色并不好看,目光聚集在剑阁地区,郑重道:“即使是我们的流民军,也面临缺粮问题,卧底的处境很艰难。”
“他们往北的话,基本上就是送死,但又无法形成所有流民军一致对付代国大军的趋势,因此现在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需要想个办法,最大程度上去影响流民军往北。”
史忠道:“只有陛下亲自出手了,带领大同军往北进攻,同时号召流民军加入。”
唐禹仔细思索了起来,最终还是得出了不可行的结论。
“我们北部战场不到五万大同军,要反攻代国将近十万大军,不是明智之举。”
“如果真的到了玉石俱焚的程度,苻坚王猛就要出手了。”
“东边的刘裕恐怕也已经到了赤甲山,陆越那边的压力也很大,这还不算乾国的六万大军。”
说到这里,他不禁叹了口气,道:“局势还没有到可以战略决战的时候,还需要等待中立的流民军和更多的流民加入我们的队伍,才能形成排山倒海之势。”
这就是实力差距所带来的困境,十万大同军要守东、北两个方向加起来超过二十五万大军,还要处理南北加起来超过四十万流民。
唐禹的总战略就是,利用仅存的粮食短暂帮难民建立秩序,形成更多的流民军,通过卧底掌握流民军,并逐渐形成以流民军和大同军联合的反攻趋势。
只有这样,才能打赢这一仗。
但现在的情况是,缺粮,唐国没有粮食去收买、栽培流民军,而敌军有。
这样一来,要争取到更多的流民军,就成了几乎无解的难题。
如果有足够的粮食,那唐禹只要站出来,以他的名声,再加上之前施粥积攒的信任,他几乎可以笼络全部的流民军,直接掀起反攻的浪潮。
但…粮食变不出来啊。
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啊。
仅凭个人的影响力和之前建立的信任,是无法催动流民军的,人家要吃饭的。
史忠揉了揉脸,也是焦头烂额。
他指着地图说道:“杜实那边清理也难,靠江的建平郡、宜都郡、南郡的百姓,全部由南朝北转移,现在聚集在新城郡、上庸郡、魏兴郡附近。”
“襄阳那边因为遭了乾国的兵祸,也忘顺阳方向转移。”
“正值秋收,大量的粮食烂在地里,或是被难民席卷,北部地区聚集的人口也缺粮。”
“好在杜实在有限的时间内,号召了北部百姓收割粮食,并强行借粮赈灾,否则真要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