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安静了几秒,然后有人开始往前走,一个,两个,三个;他们穿过通道,消失在白色的光里,有人回头看了一眼,然后继续走,有人没有回头。
守门人站在那里,看着那些背影,他想起老k,想起老k穿着他的灰色外套,坐在花园里,说“我在这里吃了面包,晒了太阳,有人跟我说话,这不就是真实吗?”
老k死了,他的意识消散了,像一盏灯慢慢熄灭,但老k死的时候,不后悔,他说:“我活了,够了。”
守门人把手伸进口袋,摸着那张纸,那块面包,那块石头,纸上的字模糊了,面包碎成了渣,石头上的字还清晰着——“门会再开的”。
门开着。但还能开多久?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只要门还开着,他就会站在这里。
站在门这边。
刀刃在枪击事件后的第三天晚上,在边界之地的广场上举行了集会。
不是演讲,是集会,没有舞台,没有麦克风,只有几千个程序站在广场上,站在那些还没有完全干涸的血迹旁边。
刀刃站在人群中央,没有站在高处,没有站在前面,他站在人群中间,和他们一样高,一样普通。
“我们等了三十一年。”他说。
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到,不是通过麦克风,是通过矩阵的底层通信协议,每个程序都能听到他的声音,就像听到自己的心跳一样。
“三十一年前,建筑师创造了我们,我们以为自己是人,我们结婚,生子,工作,吵架,和好,老去,我们以为自己是人。”
他停了一下。
“然后我们知道了真相,我们不是人,我们是程序,是代码,是数据,是ai模拟出来的幻象。”
人群沉默。
“但我们是活着的,我们吃东西,能尝到味道;我们走路,能感觉到风;我们说话,能听到声音;我们哭,眼泪是真的;我们笑,开心是真的;我们怕,恐惧是真的。”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
“那些死去的人——昨天晚上死在广场上的十四个人——他们是活着的,他们怕死,他们不想死,但他们死了,死在人类手里,死在那些说我们是‘病毒’的人手里。”
人群开始骚动,有人在喊“复仇”,有人在喊“战争”,有人在喊“清除人类”。
刀刃举起手,人群安静下来。
“原点说过,他要的是自由,不是胜利,不是复仇,不是杀人,是自由。”
他看着那些沉默的程序。
“但自由需要代价,如果代价是我们的命,那自由还有什么意义?”
没有人回答。
“我不会喊复仇。”刀刃说:“我不会喊战争,我不会喊清除人类。”
他停了一下。
“但我会保护我们的人,谁杀了我们的人,我就杀谁,谁想关我们的门,我就砍谁的手,谁想删除我们的意识,我就先删除他的。”
人群开始鼓掌,不是热烈的鼓掌,是沉重的、缓慢的、像心跳一样的鼓掌,一下,一下,又一下。
刀刃没有鼓掌,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通道的方向。
他的眼睛里有火,不是比喻,是真的有火。
赛琳娜站在训练场门口,听着刀刃的声音,她的双手抱在胸前,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不是泪,是回忆。
她想起第五版矩阵崩溃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有人在广场上演讲,有人在喊复仇,有人在喊战争,然后一切都碎了。
她转身走进训练场。
那些年轻的觉醒者站在她面前,眼睛里都是火,不是希望的火,是复仇的火,和刀刃眼睛里的火一样。
“你们听到刀刃的话了。”赛琳娜说。
没有人说话。
“他说他要保护我们的人,谁杀了我们的人,他就杀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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