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铁站的通风口漏下一缕月光,在水泥地面铺出银霜般的光斑。
林晚背靠着障碍物坐下,膝盖上摊着从之前便利店收集的压缩饼干袋。
苏棠正蹲在她脚边,用酒精棉擦拭手术刀上的鼠血,金属与棉签摩擦的“sasa”声不断响起,忽然苏棠停下的手中的动作,看向林晚打开的背包。
“这是什么?\"
苏棠从林晚背包的夹层里抽出张泛黄的照片,边角卷着毛边,像是被反复摩挲过。
照片上两个扎马尾的姑娘蹲在花坛边,其中穿白大褂的是林晚,正用一次性碗舀着猫粮;另一个穿牛仔外套的是苏棠,手里举着手机,镜头正对着脚边三只圆滚滚的小猫。
黑白相间的奶牛猫、橘色虎斑猫,还有只缩成毛球的三花。
“大学时在南苑喂流浪猫的照片,还记得不?”
林晚眼睛亮起来,伸手要接过来,却被团子抢先一步用粉爪按住。
噬猫把脑袋挤到照片前,金纹在皮毛下流动,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呼噜。
照片角落那只三花的毛色,和它幼崽时期的奶黄毛球竟有几分相似。
\"呀,这张照片我找了好久的!“
苏棠用袖口擦了擦照片上的灰尘,”毕业搬宿舍时我那张混进了旧课本,不知道丢哪儿去了。
你看这只小橘猫,当时瘦得肋骨都数得清,后来被生物系学长领养了,现在胖得抱起来都费劲。“
她指尖划过照片里自己举手机的手,”那天你非说要给每只猫起名字,什么'煤球''橘子''云朵',结果云朵才喂了没多久就被车撞了...\"
林晚的手指轻轻抚过照片上三花的轮廓。
记忆突然涌上来:那是个飘着桂花香的秋日傍晚,她蹲在宿舍楼下的灌木从里,用温牛奶喂那只瑟瑟发抖的三花幼猫,苏棠举着手机拍视频,说要发朋友圈给流浪猫找好心人领养。
结果第二天,就听相熟的同学说小三花被路过的熊孩子用弹弓打瘸了腿,她们两个找了好半天才到小三花后,然后抱去校医院包扎,偷偷在实验室的储物箱里养了半个月。
“后来云朵还是被实验楼的管理员给发现,赶走了。”
她声音发闷,\"被撞那天,我想带它去医院,结果它受的惊吓太大了,跑了三条街都没追上,最后看它钻进下水道的时候,毛上还沾着机油,尾巴尖都在滴着血。\"
苏棠把照片塞进林晚手里,自己摸出根巧克力棒。
这同样是从便利店顺来的战利品,包装纸都还是新的。
“所以你才会在毕业后,自己开了家宠物医院?”
她掰了半根递给林晚,\"当时我就说,你这性子就根本不适合当兽医,心太软,看见流浪猫比看见亲妈还亲,现在倒好,末世来了还在当'猫妈妈'。\"
林晚低头笑了。
团子不知何时跳上她的膝盖,金纹在月光下泛着暖光,正用脑袋蹭她的下巴。
她摸了摸它耳尖的软毛,触感和记忆里的三花幼猫几乎一模一样。
当然,现在这只,最近伙食有点儿太好,体型已经大的能把她的膝盖都压得发麻。
“也不全是因为流浪猫的缘故,其实最开始开宠物医院也是为了攒钱。”
她把照片贴在胸口。
\"大学时我就想,等有了自己的房子,要在院子里搭十间猫屋,装自动喂食器,冬天铺地暖,夏天挂遮阳网。
后来发现钱不够,就想先着开个救助站,收留被遗弃的猫狗,给它们治病,找领养...\"
她的声音突然轻了,\"结果现在末世来了,这个愿望好像更难实现了。\"
\"笨死你算了,有什么难得?\"
苏棠咬了口巧克力。
”你现在可是驯兽师了,能指挥变异兽,等找到了云溪村,咱们把你家农家乐随便改改,不就成救助站了!
前院养普通猫,后院养变异兽,阿嗷当保安,雷暴当门卫,团子...当吃晶核的吉祥物!\"
团子像是听懂了,用粉爪拍了拍林晚的手背,满是金纹的尾巴尖在身后愉快的甩着。
林晚被逗笑了,揉了揉它的脑袋:“你这小吃货,当吉祥物的话,每天最多只能吃三颗晶核哦……\"
\"喵~\"团子立刻竖起耳朵,用脑袋蹭她的手心,喉咙里的呼噜声震得她手腕发麻,明显不依。
苏棠突然凑近,揉了揉团子的脑袋,“晚晚不给你吃,我给你吃。”
一听这话,团子马上就叛变了,当时就开始对着苏棠撒起了娇。
“还真是个小没良心的。”
林晚拿指头点了点团子的脑袋,哈哈大笑起来。
\"还记得我这件衣服不?“林晚扯了扯袖口,”这可是我最宝贝的东西之一了。“
她指了指胸口的徽章——那是用针线绣的小猫头,”这可是我们苏医生送的,说‘穿上它,你就是所有毛孩子的超级英雄’。\"
苏棠的耳尖突然红了。
她低头翻医疗包,假装找纱布,声音却轻得像叹息:“当时觉得你跟个傻瓜似的,说什么信什么,现在才明白...能保持这份傻气,才是最难得的。\"
月光又移了些,照在阿嗷的狼首上。
天狼正蹲在地铁站入口,耳朵竖得像雷达,尾巴尖小幅度摆动着。
这是在确认”周围是不是安全的\"。
雷暴缩在通风口,金雕的脑袋埋在翅膀里,左翼的旧伤在月光下泛着淡金色,那是在借助晶核的力量进行治愈的痕迹。
小铁则是找了个阴暗的角落独自去消化新获得的晶核了。
“其实...我还有个更大的愿望。”
林晚望着雷暴的剪影,声音里带着点犹豫,\"不只是救助站,而是...希望人类和这些小动物们都能和平共处。就像我们和团子、阿嗷、还有雷暴、小铁这样。
像你说的云溪村那样,有田有房,有能说话的变异兽,有会治病的医生,有会种地的村民...大家不用互相防备,不用为了晶核拼命,也不用为了活下去而挣扎。\"
苏棠停下擦刀的手。
她看着林晚眼里的光,突然想起病毒爆发前的那个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