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到申时,长安城内各处里坊的灯烛便已经燃起,路面的青石板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纤尘不染,倒映着灯光呈现一片片光晕,街面上车马辚辚、行人匆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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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是亲兄弟,但如今任职卫尉少卿的李弼却是在布政坊购置了一套宅院便于当值。布政坊在顺义门之外,入门左手边便是大理寺、卫尉寺等官衙。
李弼喝酒倒是很急,一口一杯,此刻闻听兄长询问,叹一口气,道:“家中琐事烦扰,妻儿总是吵嚷,家宅不宁自然心情不畅,故而来寻兄长喝上几杯,谋求一醉。”
说着,举杯与兄长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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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是心里还在怪我吧?”
李弼执壶斟酒,摇摇头:“没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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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隋末群雄逐鹿之时李密战败,其掌控之势力仍旧很是强大,“东至于海,南至于江,西至汝州,北至魏郡”,这一片疆域执掌于其麾下大将李奘种小
倘若李密退回洛口、重整旗鼓,未必没有再战之力。
但彼时其麾下有人进,“杀翟让之际,徐懋功几至于死。今创犹未复,其心安可保乎?”李密觉得有理,不敢前往李薮σ悦馐芷渌Γ侵苯庸樗橙牍亟堤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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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徐世抟岳柩糁诩昂幽鲜そ怠薄
高祖李渊闻讯后很高兴,因为他没有动用一兵一卒便得到了偌大一片领土以及数万军队,遂当即下旨,“授黎阳总管、上柱国,莱国公”,不久又下旨,“加右武候大将军,改封曹国公,赐姓李氏,赐良田五十顷,甲第一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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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多降唐将领之中,也唯有他被赐姓李氏、入皇家户籍。
然而就算是功劳再大、本钱再多,甫一归降便得到如此重用、信任,岂能不遭人嫉妒?
更何况他所谓的“本钱”是李密的家底,故而就连当初那些瓦岗寨的老兄弟们都很是不满。
别看程咬金这些年似乎唯他马首是瞻,但心底的怨气这么多年也未曾散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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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他的权势,提拔亲弟弟走上高位并不难,无论太宗皇帝亦或陛下都不会对此有所异议。但这个弟弟才具平庸、好高骛远,贸然走上高位是祸非福,一旦成为旁人攻击英国公府的靶子,不仅他自身难保且会导致整个家族陷入被动。
但李弼却不这么想。
以前也就罢了,心中再是不愿也不得不听从兄长,可现在李敬业任职“百骑司”统领已经是从三品武官,与卫尉寺卿同等级,就连当初纨绔率诞、打架闹事的李思文都已是司农少卿与他一个品级……身为叔叔,心中岂能不怨?
这股怨气憋了多年,今日终于在酒桌之上释放出来。
此刻听到兄长之,李弼喝一口酒,酒气上脸:“行吧,谁叫你是兄长呢?无论你说什么,无论我心中意愿如何,都听你的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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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弼先是眼睛一亮,继而有些羞愧,迟疑道:“我虽然想着往上升一升,却也必能让兄长你为我让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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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他也借着酒气吐槽:“你以为我是个贪恋权势的?这些年身在中枢却如泥胎陶塑一般三缄其口,不就是怕惹祸上身吗!这个时候退下去也算是功成身退,又能给你让路,两全其美。”
李弼感动得眼圈微红,频频举杯相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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