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文彦。
这两个老臣在这个节骨眼上联袂入宫,绝不可能只是来问安。
苏婉卿垂眸看了一眼袖口,将那一点被晨风吹乱的褶皱慢慢抚平。
然后,她抬起头。
“请到正殿。”
“是!”
片刻后,凤仪宫正殿。
李若谷和徐文彦入殿时,身上还带着外头的寒气。
两人显然一夜未眠。
李若谷眼底全是血丝,官袍下摆沾了尘土,连腰间玉带都有些歪了。
徐文彦更是脸色发青,气都喘不有些匀。
他们身后跟了两个书吏,手里捧着厚厚一叠文书。
那不是普通奏本。
苏婉卿只看了一眼,便认出来,有宗正寺的封条,有礼部的印记。
心里顿时一沉。
两人入殿,齐齐跪下。
“老臣叩见皇后娘娘。”
“两位大人无须多礼。”
苏婉卿直接问道:“陛下如何了?”
李若谷站起身来:“回娘娘,陛下已经醒过一次。”
苏婉卿心头一颤。
徐文彦立刻补了一句:“娘娘放心,陛下毒势已经稳住,护国公也在靖安庄亲自坐镇,陛下暂无性命之忧。”
“太好了……”
苏婉卿鼻头一酸,险些没忍住。
她忙垂下眼,借着端茶的动作,把眼底那点湿意压了下去。
可心头依旧不安。
若只是陛下无虞,这两位老臣不会这个时辰赶来凤仪宫。
苏婉卿放下茶盏,抬眼看向他们。
“既然陛下已经无虞,为何不即刻回宫?”
李若谷和徐文彦对视了一眼。
这一眼,让殿内气氛陡然沉了下去。
李若谷躬身道:“娘娘,陛下虽暂时稳住性命,但龙体仍虚,余毒未清,十日内,不宜挪动。”
徐文彦接着道:“靖安庄已由铁林军医官封护,护国公在侧照应。眼下留在靖安庄,反比立刻回宫更稳。”
苏婉卿点点头:“那两位来见本宫,是为了何事?”
殿内安静了一瞬。
李若谷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双手托起。
“娘娘,昨夜盛州城内伪诏遍贴,称陛下龙驭宾天,太后下旨,尊护国公承继大统。”
苏婉卿眼神骤冷。
哪怕她昨夜已经听过一次,如今再从李若谷口中听见,心口仍旧像被针扎了一下。
李若谷继续道:“如今太后虽已平安,但受惊过度,暂难当众出面。陛下虽醒,却不能回宫。盛州城中乱党虽已大半拿下,可伪诏已入民间,宫中又不能无人发声。”
“若今日宫里没有一道正令压住流,外头只会传得更凶。”
“传什么?”苏婉卿问道。
李若谷沉默了一下。
徐文彦咬了咬牙,替他说了出来:
“传护国公挟天子,逼太后,焚宗庙,欲借娘娘之名掌控朝局。”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