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霁月到现在还没缓过来，声音略带颤抖，“妾身、妾身还从未见过如此威严的陛下……”

“没用的东西。”楚玄迟忍住抽她的冲动，“你好歹也是出自镇国将军府，本郡王真是看错你了。”

他不是想忍，而是此处离勤政殿太近，殿外的太监与侍卫都能看到他，他如何敢下这个手？

但凡是在自己的地盘，哪怕当着下人与侍卫的面，他都不会隐忍，定要给她个大嘴巴子。

“殿下息怒。”尉迟霁月解释，“妾身母族家道中落，又不得殿下宠爱，自是没了那等底气。”

自从尉迟堃过世后，她是越来越没了曾经的嚣张气焰，因为她知道已没了给她的兜底的人。

以前她奢望一个亲王妃的名头，以为成了皇家媳就高人一等，后来却发现这东西太没用。

唯有家里的权势才是真正的底气，男人根本靠不住，只可惜她的母族已经是一落千丈。

“你这是在怪本郡王？”楚玄寒听着更来气，恨不得将她推出去，再不想护她片刻。

“妾身不敢。”尉迟霁月伤心不已，语气中还带着种委屈，“妾身只是在说如今的处境。”

“行了，少说两句。”楚玄寒加快步伐，“走快些，早点拜见母妃，也好早点回府去。”

“不先去拜见太后娘娘么？”长幼有序，尉迟霁月觉得他再想见良妃，也该遵守这个规矩。

“自是要去。”楚玄寒压低声音，“否则那老太婆更会偏宠老五夫妇，不将本郡王放在眼里。”

他与良妃真不愧是亲母子，对元德太后心有不满时，称呼都如此无理，丝毫不顾及感情。

也或许不是不顾及，而是他们本就没有，不像楚玄迟夫妇那般，对太后多少都有点真心在。

夫妻俩边走边聊，等到尉迟霁月缓和过来了，楚玄寒便松开了他，还嫌弃的拍了拍手。

尉迟霁月见状心如刀绞，她早就清楚他对她没心，但还是接受不了，他厌恶他到如斯地步。

于是她也不上赶着讨好，走入寿康宫后，不再像方才如勤政殿那般携手，而是故意跟在他身后。

楚玄寒直到入殿时，伸手想去牵她，好给元德太后表现出夫妻恩爱的模样，结果却抓了个空。

他眉头一皱，悻悻的收回手，然后刻意放慢脚步，等她走上来，再营造出并肩而行的样子。

元德太后年纪大了，距离又还有些远，自是看不清他们这些小动作，但没关系，她早已不信他。

楚玄寒与尉迟霁月缓步走到太后跟前行礼，“孙儿孙媳拜见皇祖母，皇祖母万安。”

“出来了就好。”元德太后一开口便是提点，“以后安分守己些，莫要再让你父皇操心。”

“是，皇祖母。”楚玄寒突然跪下，重重的磕头，“请恕孙儿不孝，未能常来看望皇祖母。”

“你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哀家自不会怪你。”元德太后继续提点，“只希望能吃一堑长一智。”

楚玄寒看不到她的用心良苦，反而在心中埋怨她，认为她是多管闲事，尽说些不中听的话。

只是在面上他掩饰的很好，表现的乖巧又听话，“多谢皇祖母教诲，孙儿定当谨记。”

尉迟霁月依旧是不说话，她坚信说多错多，不说便能少犯错，尤其是在贵人面前。

不过她听得很仔细，从勤政殿到寿康宫，她最大的感触就是，楚玄寒已没了夺嫡的希望。

文宗帝与元德太后先后提醒，那便是不看好他，如此便在他的对立面，他还拿什么与楚玄辰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