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的房子都成了大哥大嫂的了,孩子多,哪有他的房间了?
许志坚不想跟老娘挤,就住招待所了。
家里还有点山栗子,张慧兰想送给许志坚……好吧,她还有一点私心,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这么多年没见,她想再见他一次。
“你跟我说住哪个招待所,我给你带点东西。”
许志坚推辞,“不用,我那边啥都有。”
乡下人日子过的紧巴,从张慧兰婆家的房子就看出来,不是什么富裕人家。
“山上捡的,不花钱。”
许志坚就说了招待所的名字。
晚上,张慧兰就跟程槐重说了,她明天要去城里一趟。
“我看你就是闲的,不好好挣工分,去城里干什么?”
张慧兰撒谎,“有人说看见一个小丫头,长的像我,我去看看会不会是妞妞。”
只要一提妞妞,程槐重就不说话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内,张慧兰怀疑妞妞的走失跟程槐重有关。
这叫做贼心虚。
直到今天,张慧兰还记得许志坚喜欢吃什么,她烙了一张葱油饼,带上约摸有两斤栗子,就坐车去了城里。
县城不大,许志坚住的地方好找,张慧兰跟服务员说了一声,时间不大,许志坚就走了出来。
服务员没怎么盘问(许志坚声称张慧兰是他妹妹,许志坚的军装也起了作用),就放行了。
两个人回到招待所的房间,这几天顾客爆满,许志坚住在一个小房间里,是单人间。
“我给你带的油饼,你吃点。”
“这么多年了,你还记得我爱吃油饼?”
张慧兰没说话,女人不都这样吗?把自己男人的喜好,记得比自己都清楚。
许志坚咬了两口,夸赞道:“还是那个味,又酥又脆,吃别人做的就像死面饼子一样。”
张慧兰看着他,除了多了几根皱纹,没有太大的变化,还是记忆中那个模样。
“慧兰,这么多年没再要个孩子吗?”
张慧兰心里不得劲,“我有妞妞就行了,不像你,有了闺女就把妞妞忘了。”
“妞妞也是我闺女,我就是有再多的孩子,也忘不了。”
张慧兰的眼眶又红了,找不到的妞妞,回不去的日子,再也抓不住的男人。
“别哭啊,你这是干什么?早知道你这个样子,我就不应该见你。”
张慧兰真生气了,虽然知道他不回来是身不由己,可是他不回来,直接造成了她现在的结果。
“你为什么不回来?你为什么不早点回来?我被你娘,你嫂子欺负的时候,你在哪?”
许志坚无以对。
只能借张慧兰一个肩膀。
张慧兰抱着他放声大哭。
许志坚拍拍她的后背,“别这样,让人听见不好。”
想念了这么多年的男人,突然出现在张慧兰面前,还这么真实,张慧兰近乎贪婪,不管不顾地亲了上去。
“慧兰,别这样,你有了丈夫,我也另外娶妻了,这样不好。”
“我那是什么丈夫?是你妈你嫂子找来的,这么些年,他对我非打即骂……”张慧兰挽起袖子,挽出裤管,露出一块块的淤青,“看看,这都是他打的!要问我最恨谁?是你们许家。”
许志坚是内疚的,时过境迁,他找谁算账去?找走路都不利索的爹妈?还是找死鸭子嘴硬的哥嫂?
她们也不会承认啊。
“慧兰,你就当是我对不起你,过去的事怎么能从头再来?好好过好你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