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哪儿来的术士,怎么如此眼生?这里是方相氏大殿,不是你能来的地方,要是被我父王知道了,你就要遭殃了,快快离开吧。”
小姑娘厉声厉气,挡在白灵面前,还真有几分皇家威严。
只是频频往外瞟的眼神却暴露她心中胆怯,希望能有人经过这里,察觉大殿中闯进来的陌生术士。
白灵打量这还没有到他胸口的女孩,缠绕在她周身的紫气虽淡但凝实,以后在皇室宗族的地位不会底,是供奉方相氏才得到的机缘吗?
这感觉真他娘的不爽!
白灵向女孩伸出手,女孩利落地多开,盯着眼前这一不发的术士,想到城外正在攻打京城的叛军。
听父兄说,叛军之中,也有不少术士,甚至连御术司的术士都有叛变过去的。
眼前这人奇怪的很,难不成是潜伏进来的叛军术士?
女孩心中害怕,却不敢让开。
谁知道他来方相氏大殿干什么,前方守护城门的术士正在奋勇杀敌,若是方相氏大殿出了意外,影响到他们的法力,后果不堪设想。
她张口就要呼喊,却发现喉咙干涩,竟然发不出一点声音,女孩惊恐的看向白灵。
她的嗓子发不出声音,肯定是被吓了禁咒,父皇说过,禁咒可用煞气冲破。
少女手指掐诀,指尖聚起煞气,在白灵拂尘攻向自己面门的时候,就地一滚,同时手指在喉结周围连点数下。
一股炽热的灼烧感聚集在喉结处,直接冲破限制。
女孩大喊:“来人啊,这里……额……”
白灵烦躁的皱眉,复眼引出女孩吓白的脸,“方相氏的蠢仆,你如此保护她,也不见她来救你。”
“你,不准……”不准伤害方相氏大人。
白灵收紧五指,女孩再说不出一句话,明明呼吸都被阶段,可女孩身体的生命特征并没有削减。
他没能掐死她!
大殿内身高十米的巨型金身传来冷冷的压迫感。
白灵手臂一麻,女孩摔在地上。
她咳嗽着,狼狈地保住白灵的腿,“不准你,咳咳咳,不准你伤害大人。”
白灵一脚将女孩踹飞十几米,摔到门外,殿门应声关上。
女孩滚了好几圈才停下,片刻不敢耽误,连滚带爬地冲到紧闭的殿门前拍打,喉咙剧痛,声音干哑的可怕。
见久久砸不开门,女孩拎着裙子跑向后院。
她得却找父兄,生怕晚了,城外已经大乱,城内象征着大禹计量住的大殿绝对不能再出事。
门外终于安静,白灵走到金身脚下,抬头看向方相氏金身的面庞。
十米的金身神像,那神仙的面庞,白灵仔仔细细的打量。
和边一好像啊。
与十年前他偷偷潜入大殿,偷窥时的模样完全不同。
多神奇啊,这金身像居然会随着方相氏继承者而改变外貌。
这么神奇的存在,庇佑整个大禹国风调雨顺,不受邪祟恶鬼滋扰,可为什么,就不能庇佑一下当年小小的他呢?
就那么任凭他在幼年时躺在病榻智商,遭遇毒虫撕咬,瘟疫入体,承受病痛折磨?
方圆百里的蛊虫闻着味儿爬到他的床上,啃咬他的皮肤,在经脉血管之中横冲直撞,为了争抢心口的位置,子啊他体内互相扭打。
瘟毒随着风吹到自己的身上,腐烂他的皮肤,破坏他的五脏六腑。
谁能知道他当时有多痛?
他想要活着,就得跟它们争、跟它们斗,将它们统统吃进肚子里,才能保住性命,却也让自己变成如今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这双眼睛,也成了这般恶心的模样。
白灵摸着眼角,手指如烫伤一般扯开。
当年,他哀求母亲,哀求兄长,哀求全村供奉的方相氏,可他们没有一个人来解救自己。
他自救成功了,比传闻中的方相氏还厉害,那天下供奉,为何不能是自己的?
方相氏之位既然能继承,为何这继承人,不能是自己?
德不配位者,人人可代之。
“宋枝无做不到庇佑天下人,她选出来的继承人,又能有什么本事。你不救我,我就夺了这位置,取而代之,这是你们欠我的。”
白灵掏出数十枚木钉,在铺满槐树木的地板上画上阵法,木钉也是槐树木所做,钉在这些充满煞气的地板内,没有遭受排斥。
白灵撅着屁股,很努力地将木钉钉进地板里。
外三层,里二层,中间阵眼摆放上自己的头发。
这种夺舍大阵,要耗费他所有的功力,做完后,感觉身体被掏空。
白灵擦擦汗,看着大阵慢慢运转起来,周围的煞气被搅动,一点一点吸进法阵里,疲惫感都消失不少。
等过了今夜,他就是大妖怪,是统领万千妖鬼的大统领了。
等到那时,他要将母亲的魂魄拘过来,让她看看,被她抛弃的儿子是何等威风,何等有出息。
还有他那风光无二的大哥,也拘来,钓起来打。
等他成为方相氏,白尤就是他的仆人,一天抽三遍,高兴抽,不高兴也抽。
畅享一番,白灵忍不住笑出声来。
站在房梁上的边一看傻子一样看着下方傻笑的白灵。
刚才他撅屁股画阵法的时候,就觉得这人脑子有点傻。
现在突然傻笑,更认证自己想的没错。
白尤挺聪明的一人,怎么双胞弟弟如此傻缺?
难不成智商还能在娘胎里偏向一个人吗?
不过在阵法上,这个白灵确实厉害,自己看了半天,都没看懂他是怎么画出来的,等到阵法启动,煞气被卷进去,边一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也随之被吸走了一部分。
边一握了握拳头。
还好,速度流逝的很慢,足够她走白灵八个回合了。
在白灵最畅快时,长戈从上方击下,狠狠扎在阵眼之中,将白灵的头发一斩两半。
一口甜血涌上白灵喉咙口,拂尘脱手而出,缠上长戈后带着它飞出阵法。
阵法闪烁一番,又恢复如初。
只是断发损了些气息,阵法运转的速度也没那么流畅了。
边一一跃而下,将长戈捡起,拂尘在煞火中灰飞烟灭,白灵的脸色阴气沉沉,盯着自己的法器就这么被毁掉了。
边一擦掉长戈上残留的灰机,遗憾地说:“这法子果然破坏不了法阵,你的法阵很克我,你是怎么研究出来的?”
她真的很好奇。
这人处处针对她,所练术法与她相克,甚至能吸收她的能力利用。
如今在京城陷入大战时,不在叛军里坐镇,反倒跑来这里在她的大殿上乱写乱花。
所图谋的东西肯定不简单。
若不是宋枝无封了险山,意外创造出来那么多不惧怕方相氏之力的怪兽,还真不好对付这个人,京城恐怕也不好收下来。
边一能感觉出来这阵法很厉害,她刚才使出来的煞气还残留在空气中,大阵已经开始吸收起来,她那一戈,其实还是伤到了大阵,否则别说这个大殿了,恐怕整个京城乃至皇宫中的方相氏之力,都的被吸收过来。
到那时,护城大阵没有能力补充必将溃散,就连皇宫之中的护阵,也将形同虚设。
白灵难不成是想当皇帝?
边一不得不这么猜想。
看白灵因为自己破坏大阵气急败坏的模样,边一更加确信自己的猜测。
白灵气愤到面部扭曲,那副咬牙切齿的样子,恨不得将边一生吞活剥下去。
就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大阵吸饱煞气就将坚不可摧,边一怎么来的这么巧,损了他大阵五成的战力,还烧了他的拂尘!
那可是他一根一根,亲手编制出来的拂尘!
大殿的夜窗之外,黑夜被火光与血光晕染成刺目的橙红色。
血腥气与火油的气味混杂在一起从那边飘满了京城。
雕梁画柱在此光映衬下,仿佛蛰伏在夜晚中的兽脊。
白灵在此映衬下,黑发垂于身后,润如瀑布,周身不染一尘,仿佛天上下来的谪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