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是他自幼读圣贤书知礼守孝的裴明镜,母亲病重思儿,天经地义该接回奉养,否则便是枉为人子。
另一个是看着夫人眉间渐次舒展、看着女儿嬉笑玩闹便觉心安的裴明镜。
他承诺过夫人,会把母亲送走不再接回京城。
如今他若是食,又怎对得起阿玉。
正烦躁不安中,门被轻轻推开。
祝红玉端着个红漆小托盘进来,上面是一碗冒着热气的杏仁酪。
“夫君,”她声音放轻,将托盘放在桌上,“刚熬好的,趁热喝了吧,润润肺。”
裴明镜将手里的信递给她:“老宅来的。你看看。”
祝红玉接过信,就着明亮的烛光一页页看下去。
越看心越沉。
婆婆这次是真的下了狠手。
她用的不是阴谋而是阳谋。
对着这样一封信说“不”吗?
那还是人吗?
她脑子里飞快地转。
请神容易送神难,这话在她舌尖滚了滚,又咽下去。不能说。
说了就是把裴明镜往外推,就是坐实了她“不贤不孝”的名头。
她抬起眼看向裴明镜。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眼底却透出了些许挣扎。
她明白了,他在为难。
她斟酌着开口:“母亲病得这样重实在让人心焦,接母亲回京养病,是正理。”
裴明镜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点了点头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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