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的声音响起,平静得可怕,却字字如刀,“陈忠,还有在座的诸位叔伯兄弟,你们的记性,是被狗啃了么?”
他微微前倾身体,目光如鹰隼般锁定了陈忠。
“当年陈氏集团如日中天,日进斗金,是谁舔着脸,求爷爷告奶奶,恨不得把祖坟都刨出来当投名状,也要挤进来分一杯羹?”
“‘一笔写不出两个陈字’?‘肥水不流外人田’?”
“那份恨不得跪下来磕头的热络,那份摇尾乞怜的卑微,诸位可还记得半分?”
厅内死寂一片,只有陈凡冰冷的声音在回荡,将那些被刻意遗忘的丑陋过往血淋淋的撕开。
“这些年,陈氏可曾拖欠过你们一分红利?”
陈凡的目光扫过几个穿着绫罗绸缎,保养得宜的族老。
“靠着这些源源不断的红利,你们置办了良田美宅,开起了商铺酒楼,过上了人上人的日子!”
“恐怕本金都翻了几倍不止吧?”
“如今陈家不过一时风浪,你们不想着同舟共济,反倒第一个跳出来落井下石,趁火打劫,逼宫退股?”
他嘴角勾起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带着极致的轻蔑:“这吃相,未免太难看。连街边乞食的野狗,都知道护几分骨气。”
字字诛心!句句见血!
不少族人面红耳赤,眼神躲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陈老爷子看着孙儿挺直的脊梁和那掷地有声的质问,眼中满是欣慰。
“够了!”
一个略显激动的声音突然从角落响起。众人望去,只见一个穿着半旧青布长衫,面容清瘦的中年人站了起来。
是旁支的陈远。
他脸色涨红,指着陈忠等人,声音带着悲愤。
“凡哥儿说得对!”
“陈家这些年何曾亏待过大家?如今遇到难处,你们不思报恩,反而落井下石,逼得老爷子……”
“你们还有没有良心?”
“陈家养了你们几十年,就是养条狗,也知道护主!”
“我陈远,不退股!”
“我与陈家共进退!”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
短暂的沉寂后,是更猛烈的嘲笑和讥讽。
陈忠像是找到了发泄口,刚才被陈凡压制的羞愤瞬间化作对陈远的鄙夷。
““哈哈哈!陈远?就凭你?”
“你那点蚊子腿大的股份,留着给陈家陪葬吧!”
“就是!陈远,你是不是穷疯了?”
“这艘破船眼看就要沉了,你还死抱着不放?蠢货!”旁边立刻有人附和。
“啧啧,想表忠心博老爷子好感?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等陈家倒了,你那点棺材本可就真成棺材本了!”
“真是脑子进水了!放着真金白银不要,非要守着个空壳子!”
“我看你是想巴结陈凡,也不看看他现在自身都难保了!”
嘲讽声此起彼伏。
陈远被众人围攻,气得浑身发抖,却依旧梗着脖子。
“我…我就是不退!我信陈家!信老爷子!信凡哥儿!”
陈老爷子看着陈远,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和深深的愧疚。
陈忠冷笑连连:陈家已经完了!你还装什么清高?!”
“赶紧拿钱走人才是正理!陈远,你要当孝子贤孙随你,别挡着大家发财!”
他猛地一步跨到对方面前,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声音因极致的扭曲而变得尖利刺耳。
“住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