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老请陈凡夫妇在上首落座。
管家已在一旁的小红泥炉上,用泉水精心煎煮着“宁心玉露茶”。
茶香混合着各类药材的温润香气,缓缓弥漫开来,令人闻之心神一松。
常老亲自执壶。
将第一道澄澈温润、色泽金黄的茶汤,小心斟入暖玉杯中,
双手奉至苏月面前,姿态虔诚:“夫人,此茶温润养心,请慢用。”
又为陈凡奉上一盏清冽山泉。
苏月看着杯中氤氲的热气和温润的茶汤,她看了陈凡一眼,见他微微颔首,才小心捧起暖玉杯,小口啜饮。
温热的茶汤入喉,一股温和的暖意自胃腹升起,缓缓扩散至四肢百骸。
原本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苍白的脸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红润光泽,眉宇间的倦意如同被温水洗去,眼神也重新变得清亮有神。
苏月惊喜的看向陈凡,低声道:“凡哥,这茶……真的很舒服,感觉心里一下子就静下来了,身上也暖了。”
陈凡看着苏月恢复神采,安然恬静的模样,眼中掠过一丝满意。
他并未多,只是端起泉水啜饮了一口。
常老见苏月气色好转,神态安详,心中大石落地,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随即侍立一旁,不敢打扰这份难得的宁静。
就在这时。
那位心腹管家再次出现在门口,手中捧着一个锦盒,脸上带着欲又止的为难之色。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叩了叩敞开的门扉。
常老眉头微皱,有些不悦的看向管家,低声斥道:“何事?没见夫人在静养吗?天大的事也等等再说!”
管家面露苦色,硬着头皮小声道:“老爷是您那幅《山居幽趣图》修复的事情。”
“”张师傅那边刚回话,说那几处霉蚀虫蛀,尤其左下角山石皴法处,墨色已沁入纸骨,与原画笔墨纠缠难分。”
“他们试了几种方法,都怕损伤原画神韵实在无力回天,让您莫要再抱希望了……”
常老闻,脸上瞬间掠过一丝深切的痛惜和失落。
但他立刻强压下去,生怕扰了贵客清静。
他挥挥手,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知道了!收起来吧,改日再说!退下!”
管家应了一声,捧着锦盒正要退下。
“等等。”
一直安静看着苏月饮茶的陈凡,目光平静的扫过管家手中的锦盒,淡淡开口,“拿来。”
常老和管家都是一愣。
“先生?”
常老心中猛地一跳!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闪过!
他立刻对管家喝道:“快!快呈给先生!”
管家连忙将锦盒捧到陈凡面前的茶台上,小心打开。
露出里面那幅意境清幽却饱受虫蛀霉蚀之苦的明代佚名山水《山居幽趣图》。
常老看着画上的伤痕,尤其是左下角那片如同画作“死穴”般模糊失神的山石皴法,脸上再次浮现痛惜,解释道。
“先生,此画意境本佳,奈何天意弄人,遭此劫难。”
“几位顶尖的修复师都断,伤及根本,若强行修复,恐毁其神韵,不如……留其残缺之美。”
陈凡的目光在那虫蛀点和那片模糊的山石上仔细审视了片刻。
他并未多,只是对常老道:“取一支最小号狼毫,半锭油烟墨,一碗清水。”
常老闻,浑身剧震!
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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