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去,谁敢去呢?”张甫叹了口气,脸上挂着浓浓的苦涩:“真让那个微闾派去?大司夜还没有捉到罗先生,他们去,就是和阴司作对。”
“直接上门敲打?就会落下把柄,对阴司不敬,让人有机会勾你阳寿。”
话语间,张甫还在摇头。
这时,罗彬的目光落在张甫身上。
唐羽,张云溪,白律书,白邢台,他们的视线全部都看着张甫。
张甫微舒一口气,才说:“我只是不愿意动手,况且,这段时间,我将北渭市这段界域治理得很不错,冤魂收了不少,那一缕司夜,还无法命令我,治不了我的罪,大司夜同样无法降罪于我,他是阴司,是需要明确缘由才能勾走阳寿。”
“那就好。”罗彬点点头。
车窗外的环境变得格外安静,国道上没有路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天都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距离玉堂山已经不远了。
又过了半小时左右,瞧见一座山脉。
张云溪眼中闪过一抹归宿感。
曾经的十年未归,玉堂山好端端的在那里,玉堂道场好端端地在那里。
如今这一两年,玉堂道场被屠,险些被彻底覆灭,还能存续,殊为不易。
张云溪的感受自然和在浮龟山不一样。
……
车直接开到玉堂道观的山门处才停下。
半途中,张甫就打过电话通知。
此刻道观内灯火通明,门口站着十几个弟子等候。
“偌大个道观,就这几个道士,这不闹吗?”灰四爷又一次吱吱起来。
当然,它也就吱吱这一句。
一行人将张云溪迎入院内。
没人认出罗彬来。
无他,他们的信息流都比较闭塞。
文清和文昌两人上前,同白律书和白邢台行礼。
张甫给几人安排房间稍事休息,其余所有人开始收拾行李。
张云溪没有去后边儿的玉堂道场,两山之间少说还得走两小时,道场的人早就在张甫的通知下收拾行囊。
一处房间内,罗彬站在窗口,窗户开了三分之一,整个道观的所有人都显得行色匆匆。
“不睡会儿吗小罗子?”灰四爷问。
罗彬的确稍稍犯困,他去床上和衣躺下,闭上了眼。
只是睡意来得很慢。
困,且清醒。
越躺着,那种清醒感就越强。
心口好似绷紧一根弦!
坐起身来,困意反而完全消失。
“小罗子,你这又是咋了?”灰四爷吱吱问。
罗彬闭上眼,手掌覆过头,大拇指和食指无名指各自摁住一侧太阳穴,轻轻按压,揉捏。
再接着,罗彬睁开了眼,闪过一丝极强的冷意。
站起身,罗彬走至门前,推开门。
道观内的门人,依旧匆匆忙忙,往外搬着东西。
注视感从对面传来。
对面的门开着,门内站着一人,赫然是张甫!
罗彬迈步往外走,横穿过演武场,到了张甫所在的房间门前。
灰四爷停在罗彬肩头,鼠头歪着,显得很奇怪。
张甫也显得很奇怪,他眼神中没有敬意,和先前的表现截然不同。
“这小子,怎么怪怪的呢?”灰四爷吱吱着。
“别来招惹我。”罗彬忽然开口:“事情的始末,你很清楚,为什么你的分魂被诛,就算你不知道,你也应该清楚,我和微闾派走在一起,不会贸然如何。”
“死狱阎鬼现在何处,我不知道。”
“如果你真的想要找它,不妨去萨乌山碰碰运气,那里有个叫伊懿和袁印信的人,他们能带你找到死狱阎鬼的确切下落。”
“总而之,这件事情我希望到此为止。”
“若是你再牵连到我,我不介意将你拉下那个位置。”
“你若不信,我们就试试。”
罗彬的语气很平静,态度却格外强硬。
张甫没有露出什么马脚。
确切来说,张甫很正常,绝对没有什么问题。
问题在于,张甫为了帮忙,没有辞去司职。
这就意味着,日巡夜游的本体大司夜,可以直接上身!
司夜的性格,睚眦必报,极其乖戾,这绝对来源于本体。
上一次,大司夜本体都上了史炘的身。
这一次自己没进城隍庙,没给更多的机会,他会就这么放弃吗?
果不其然,自己的判断没错!
这时,张甫从怀中取出一样物品,那是一封受命文书。
哗啦声响,文书被撕烂。
冷不丁地,张甫晃了晃头。
“我这是……”
他的声音是正常的,他整个人的气场也恢复了正常。
低着头,张甫看着地上的碎屑,眼中极其茫然。
“小罗子,你太有了,那劳什子大司夜本体,被你吓跑了?”灰四爷显得异常兴奋,吱吱不停。
“不过……他会去萨乌山吗?啧啧,祸水东引你还真有一套。”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