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月开心得不得了!心里跟放烟花似的!本想装淡定,做出不以为意的模样,但实在按不住笑意,连眼尾都满是娇媚欢喜!可忽然想到了什么,笑意顿敛,鼻尖一哼,俏生生睨着王扬:
“我还以为你说的是某个姓谢的美人呢。”
王扬险些被酒呛到:
“怎么可能......”
宝月脸色稍霁,盯着王扬,又问道:
“你是不是和谢星涵说我了?”
王扬诧异:
“没有啊!”
宝月狐疑:
“真没有?”
王扬郑重:
“真没有!”
宝月神色疑惑,心中打鼓:那她是怎么知道的呢......
......
谢府宅第深广,谢星涵穿廊过院,进入内堂,只见堂中只有三兄谢譓在座,时任员外散骑侍郎(员外即正员之外,六散骑当中排名最后,央办调研秘书),穿着官服,正在读书。
谢星涵奇怪问道:
“三兄今天不当值吗?父亲呢?”
谢譓放下书,看向小妹:
“父亲不在,是我叫你回来的。”
谢猫猫顿时大怒哈气:
“三兄你如何骗我?!”
谢譓脸色一沉:
“小妹你是谢家女,当知礼度。兄长在此,你忿气形于辞色,喧然失仪,岂是名门闺秀所宜?需知长幼之礼不可废。”
谢星涵摄定心神,收容静息,敛衽一礼,徐徐说道:
“三兄教训得是,小妹一时惊忿,失于辞色,的确不合礼度。不过三兄假父命诓骗胞妹,难道就合乎礼度?”
谢譓继续板脸:
“什么叫诓骗?岂不闻长兄若父?”
谢星涵懒得辩论,直接扣死字义问:
“长兄何在?”
谢譓反应也很快,说道:
“我不是长兄,若伯父总可以吧?”
谢星涵道:“那三兄就该假伯父之名,需知长幼之礼不可废。”
谢譓中了回旋镖,语塞不能对,他素知这个妹妹外柔内刚,这次骗她回来,她肯善罢甘休?所以一上来就先发制人,以大义镇之!没想到直接被翻盘!眼看镇不住了,只好打亲情牌,换了副口吻道:
“小妹呀,三兄我也是担心你呀,那个王扬轻佻无检,贪财好色——”
“谁告诉我在荷叶板鸭的?”谢星涵突然问。
谢譓踟蹰:
“这个......”
谢星涵又问:
“谁告诉你王扬轻佻无检,贪财好色的?”
谢譓含糊道:
“这个不重要。”
谢星涵肃声质问:
“怎么不重要?既出此,当有所据。无据而诬人,是谓之谤。三兄若亲见,请道其详;若据传闻,请所传之人。若说不出个所以然,便以谤辞加人,小妹我第一个不服!”
谢譓被大义反扣,心道果然没制住妹妹,只好招供道:
“这是我一位同僚说的。”
谢星涵紧追不舍:
“哪位同僚?”
谢譓面有难色:
“我答应不说他名字的。”
“三兄如果不说,我就告诉父亲三兄在秦淮水豪掷三十多万包船。”
!!!
谢譓看着妹妹,眼神惊悚!
谢星涵微微一笑:
“三兄有三兄的门路,我有我的门路,不过我必有据,到时自会向父亲陈述。”
谢譓慌张道:
“我、我只是听曲——”
“三兄和父亲解释去吧!”
“别别别,我、我答应他不说的——”
谢星涵端起符合闺秀标准的完美笑容,向兄长一礼,转身而去。
谢譓一见妹妹如此笑,就知要糟!急忙道:
“小妹留步!我是真答应萧遥光不说他名字的!”
南齐开国天子名萧道成,萧道成二哥叫萧道生。萧道生三子,长子萧凤、次子萧鸾、三子萧缅。萧遥光是萧凤之子,萧鸾之侄,萧宝月堂兄!
谢星涵一听是萧遥光,星眸骤冷:
“不好,中计了!”
此时荷叶板鸭雅间内,宝月眉目飞扬,笑靥明丽,正兴冲冲安排接下来的行程:
“王公子来得真巧!今天正好是瓦官寺一年一度的春瞻日,也是当年顾恺之画维摩诘像点睛开户的日子......”
————
注:1《梁书》和《南史》都记了谢朏长子是谢谖。但此次子所记不同。《梁书·谢朏传》云:“次子篹,颇有文才,仕至晋安太守,卒官。”《南史·谢朏传》云:“次子譓,不妄交接,门无杂宾。有时独醉曰:‘入吾室者但有清风,对吾饮者唯当明月。’位右光禄大夫。”本书以梁书记的谢篹为次子,谢譓为第三子。
2《南齐书·萧遥光传》:“初为员外郎。”员外郎即员外散骑侍郎。作者说中那条史料里两个寒人新贵说“吾等并已员外郎矣,何忧不得共坐!”说的就是这个官,意思是我们都做到员外散骑侍郎了,还怕他不同席接待!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