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在人群里蔓延，比任何威压都管用。

顾笙站在台阶上，看着这群人慌成一团，他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别慌，我只查带头的，你们那些拿了几百块发帖的，不够格让我浪费时间。”

这话让三千多个拿钱发帖的人松了口气，但同时又有一种说不出的屈辱感。

不够格。

他们连被查的资格都没有。

“但是。”

顾笙话锋一转。

“你们拿了钱发帖，帖子还在网上，看过那些帖子的人，现在也在你们身边站着呢。”

所有人的目光开始互相扫视，看帖的和发帖的，突然被放在了对立面。

“你们觉得，那些被你们骗来的人，知道了真相之后，会怎么对你们？”

这句话才是真正的杀招。

不需要顾笙动手，这十万人自己就会清理门户。

那个黑卫衣年轻人第一个遭殃，他身边的人开始往后退，把他孤立在中间，眼神从恐惧变成了愤怒。

“你他妈拿了十万块，让我们来送死？”

有人骂了出来。

“兄弟们，他就是沈万青的狗，拿了钱来害我们的！”

人群开始往黑卫衣年轻人身上涌，场面眼看就要失控。

顾笙打了个响指。

啪。

不响，但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不是他们想停，是身体突然不听使唤了。

“打他可以，但别在我门口打，打坏了还得我修路。”

顾笙弯腰捡起地上的泡面碗，转身往大门里走。

“沈万青的事，我明天处理，今天先让你们消化一下，哪些人是真为你们好，哪些人是拿你们当枪使的。”

他走了三步，突然停下来，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

“对了，你们家碎的玻璃裂的墙，明天会有人去修，不用你们找，我们自己找上门。”

“不是赔钱，是直接换新的，比你们原来的好十倍那种。”

“因为龙庭不欠任何人东西，但我们也不喜欢被人泼脏水。”

说完，他端着空碗走回了大门，花裤衩上的小猪佩奇在阳光下晃了两下，消失了。

十万人站在原地，没人走，也没人喊了。

他们不知道该干什么，因为顾笙那番话把他们的节奏全打乱了。

来的时候是来讨说法的，现在说法没讨到，反而发现自己被人当枪使了。

走的时候是准备骂着走的，现在连骂的理由都没了，因为人家说明天就上门修。

周远站在台阶上，看着这群人的表情从愤怒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茫然，从茫然变成一种说不上来的复杂。

他知道，这场局，散了。

不是因为顾笙的武力震慑，而是因为顾笙把真相摆在了台面上，让他们自己去看。

看到了真相，谁还愿意替沈万青卖命？

周远放下喇叭，转身走回大门，他没再多说一个字，因为不需要了。

龙庭总部的大门关上的时候，人群里开始有人往回走了。

一个，两个，十个，一百个。

最后，十万人在半个小时内散了个干净，地上只剩下横幅、矿泉水瓶和一地狼藉。

那个黑卫衣年轻人想趁乱溜走，但他发现自己动不了。

不是因为顾笙的力量，是因为他周围站着十几个原本也在人群里的普通人。

“别走啊，十万块呢，分我们一点呗？”

“就是，你拿钱我们来挨骂，凭什么？”

“报警吧，让警察来处理这个骗子。”

黑卫衣年轻人的脸色比刚才更灰了，他万万没想到，最后收拾他的不是龙庭，而是和他一起来的“同伴”。

龙庭总部里，顾笙把泡面碗扔进了垃圾桶，然后一屁股坐在大厅的沙发上。

白清浅站在他面前，脸色苍白但目光锐利。

“沈万青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说了明天处理。”

“明天太晚了，他在网上还有后手，今天晚上他会发第二轮通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