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婶用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一条线:“这些洞肯定不是村里人挖的,村里人躲那片地都来不及,谁敢去挖?也不是上面派来的,上面要是来人搞调查,村长肯定提前知道。”
“能确定是最近的事?”
田婶说:“最近一个是三天前早上发现的。我去铜沟南边的花生地起花生,路过的时候看到的,新挖的土还湿着,旁边有脚印,正常布鞋的那种脚印。”
布鞋,我记住了这个细节。
常年跟土打交道的人,比如盗墓贼,喜欢穿这种鞋。
布鞋轻便,走路没声音,鞋底薄踩在地上能感觉到土层的软硬变化,是盗墓行当里的传统装备之一。
看来是有人打通沟那片的主意。
“谢谢田婶提醒。”
我笑着端起茶杯,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已经在盘算天亮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看那些坑。
“我们就是收收旧货,不会去那些不干净的地方。”
田婶看了我一眼,那目光像是审视,又像是某种确认。
然后她站起来,拍了拍衣襟上的线头:“你们今晚睡东厢房吧,西厢房堆着粮食,腾不出来。东厢房平时我儿子回来住的,铺盖都是干净的。”
她端起煤油灯领我们穿过院子。
东厢房不大,靠墙放着一张木板床,床头一张书桌,桌上搁着一个旧台灯。
墙上贴着几张泛黄的奖状,是她儿子的。
被褥是粗布的,洗的发白,但有股肥皂的清香。
“夜里要是听见什么动静别出来。”
田婶把煤油灯放在书桌上,站在门口说了最后一句:“把门闩好。”
然后她就走了。
门关上之后,煤油灯的光在墙上一晃一晃的,把那些奖状上的字照的忽明忽暗。
时紫意把背包放在床头,脱下外套叠好当枕头。
她的动作很轻,但呼吸比平时重,这通常意味着她在紧张。
“吴果,你信她说的话吗?”
“一半一半,铜沟那边有人在挖洞是真的,但闹什么鬼,我是一点都不信。”
“那个挖洞的人……”
“同行呗。”
我压低声音:“而且很可能是个老手,用排坑法定位,挖的洞规,整穿布鞋作业,半夜干活,每一条都对得上专业盗墓的特征。”
时紫意打趣道:“没准还是你认识的人呢。”
我耸耸肩:“认不认识先不说,既然有人比咱们先到,那就得抓紧时间。”
我靠在床头上,把忠哥那张手绘地图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
“铜沟底部是古河道的冲积层,土质松软,适合打探洞,按东夷人的台墓分离葬俗,封土台和墓区互相独立,土台子上面那一层夯土是祭祀封土没错,但真正的棺椁位置不在这里,明天天亮,我们沿着通沟的沟底线走一趟,先看看那些洞的分布和走向,判断对方的进度到了哪一步。”
“如果他已经找到墓道口了呢?”
“应该不会那么快。”
时紫意翻了个身,床板嘎吱一声响:“唉,也是无语了,那么多年都没人打这的主意,怎么咱们一来就碰上个同行啊。”
我把她搂过来,手开始往衣服里钻:“那就看看各自的本事呗。”_c